少男少女挥鞭扬马往南城门外护城河而去。
太守府今日嫁女,城内有头有脸的几乎全部去城东吃酒,北市少了好些贵客,到比往日清净些许。
厢房里,一如那日,宋建带着田桑,与萧彻相对而坐。
“前日我手下的人误将侯女当细作,冒犯侯女,建今日特地前来道歉。”说完,宋建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田桑道:“赔礼已命人送到府上,还请世子千万要收下。”
“神悦几乎在你的人手中死里逃生,到如今还心神不宁,所以倒也不必对我道歉,赔礼等回头问她,收不收自然是她的事。”萧彻看也没看面前的酒水。
宋建不着痕迹地与田桑对视一眼。
那女子听闻只是长公主收的义女,哪里就金贵到这种地步,萧彻怕是借题发挥,想拿捏他们而已。
但如今有求于人,宋建笑着放下了酒杯。
“当然要让侯女满意才是,只是这当真只是一个误会,因为误会伤了我与世子情谊,建心痛难安,还望世子不计前嫌才是。”
萧彻终于浅笑了一下:“公是公,私是私,大事自当为重。”
这话一出,总算越过当日意外,将事情重新拉回正轨。
宋建如今也算清楚,萧彻此人喜怒难辨,与其洽谈不异与虎谋皮,还需谨慎才是。
“那我就直言了。只要世子可以从中相助,祝我攻回西城,事成之后,齐晋为友好邦交不算,晋国当划离江为礼,以献齐地。”
离江处齐晋边境地区,但划分给晋国,其地势凶险,下游流经位于齐国东南部的楚国,齐晋二地常因离江地区发生冲突。
若萧彻可以将离江归到齐国,在齐地王臣眼中定然是大功一件。
萧彻似笑非笑道:“太子何以如此自信?便是我祝你攻回西城,晋国臣子能不拥宋武为王,反助你上位?要知五年已过,世态变迁,宋武亦为晋国王室,你如今却并非正统。”
他盯着宋建,语气挑衅道:“可谓,反贼!”
宋建听了这话激愤难掩,“反贼?呵,成王败寇!正是建切身所感。我为太子多年,若不是天子突然降怒,晋地惶恐不安,怎会让宋武钻了空子,一招不慎而已,只要我回了西城,自有法子改换朝堂,世子不必担忧。”
言尽于此,宋建脸上闪过阴狠。
萧彻举起酒杯,拔高声量:“好!太子忍辱负重,志向远大,彻敬佩不已!不过”他话音一转:“只以离江为码怕不是太过吝啬。”
田桑笑道:“自然不止,离江为主,财宝另算,这乃是两国之间,世子和我们公子自然另算。”
萧彻嗤笑一声:“太子当彻乃贪财说客佣人,齐国军队为佣军不成?”
“世子何出此言!”
“我父王不喜与邻国冲突,兵戎相见。更遑论还是这等一举买断的出兵,若传到洛安王畿地区,天子得知必然不满于齐地。”
“建自然知晓。”宋建道。“齐国不能无天子诏攻打它地,我只需世子出兵攻离江以惑宋武,另以小股精锐暗地护我回西城。如此旁人只以为是正常边境冲突,便是西城易主也只是晋国王室家事,事成后离江自然也顺势归齐。”
萧彻笑道:“太子好谋划,如此齐国佯攻便得离江,何乐而不为。”
“那就请世子与齐王详谈。”
“行,我应了。但你所说小股精锐打得是谁的注意?是我萧彻否?”
“还真瞒不过世子,谁人不知你十六随军攻西北犬戎,孤身领军深入敌军腹地,驱蛮族百里,身边护卫皆为勇士,更有甚者,后投军为将。本太子要你这支精锐护我回西城!”
“彻凭何应你?”
“只要世子答应,不日便有千两黄金送于你手,算我宋建心意。事成之后,另有两只大齐商队归你名下。”
萧彻手掌撑于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看来太子果真舍得下血本。”他盯着人笑了:“但,不够。”
“世子还想要什么?”
萧彻道:“我要我名下一支商队在晋地矿石参与开采,且合法售卖权。”
晋国位于大齐西南部,各类矿产资源及其丰富,萧彻两年前北拒犬戎便觉兵器尤为重要,早早盯上邻国矿产,可惜被晋国王族垄断,售卖昂贵。
宋建为太子多年,怎么可能不将这金山银山掌握在手中。
他笃定回西城便可顺利接管王位,要么朝中有人接应,暗地经营多年,要么在晋地有所依仗,要么二者皆有。
而萧彻要齐国大臣的拥护,要宋建这等邻国的合作伙伴,也要切实的利益。
宋建暗中建设至今,才终于有了反击的准备,只待安全逃回西城。萧彻提出的筹码让他犹豫,但如今他别无他选。
另外,萧彻大胆提要求,一副万事掌控在手中的模样让他信心倍增,更加迫不及待了。
“可以!但世子要知道,这得在你能说服齐王,助我登位之后,若不成,除了千两黄金,其余自然是空话。”
“太子答应便是。”
宋建抿唇沉默,事到如今,他别无他法。
萧彻一口饮尽酒水后站了起来:“太子既谋划周全,自要合作者知其细节,否则凭你一言,彻如何能放心。过后还请田先生与我的人细谈,定下后,彻当立即返回当阳,万事俱备后,恭送太子回晋。”
“一言为定!”宋建亦起身。
萧彻勾唇一笑,颔首离去。
赵棉雪与好友下河捉鸭子,傍晚才归,李广云送了三姐李香回城东后来不及换衣服,又亲自送赵棉雪回城北长公主府。
萧彻的马车刚到巷子口,便见到赵棉雪和一个陌生的少年郎像两个泥猴似的站在门口说笑。
少男少女神色亲昵,嘴巴张张合合间两对白牙笑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