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萦绕在他周身的、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痛苦,仿佛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悄然驱散了些许。
惊蛰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跟随谢无岐多年,经历过无数次毒发,从未见过有任何药物或手段,能产生如此立竿见影而又温和持久的正面效果!这已不仅仅是压制,更像是一种……滋养和修复!
许闲月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成功了。她的方向没有错。将药材的本源药性,以独特的韵律方式融入绒花,确实能对“焚心”毒,尤其是其对神魂的侵蚀,产生直接的疏导和缓解作用。
她没有打扰这缓慢的疗愈过程,静静站立了片刻,确认谢无岐的状态趋于稳定,便对惊蛰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许姑娘。”惊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许闲月停步,回头。
惊蛰看着她,这个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清冷的女子,深深一揖:“多谢!”
这一揖,发自肺腑,重于千斤。
许闲月坦然受之,语气依旧平淡:“分内之事。”
她说的分内之事,并非王妃的职责,而是作为一个被困于此、需要借助谢无岐活下去、同时也想验证自己道路的探索者,所必须做的事情。
她离开东厢,天色已微明。
回到西厢工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却毫无睡意。她看着工作台上剩余的药材粉末和丝线,眼神明亮。
“药韵”的成功,不仅为谢无岐带来了一线生机,更为她自己,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她的绒花,不再仅仅是技艺,不再仅仅是安抚心神的玩物,它可以是载体,是媒介,是融合了药性与独特韵律的……器。
一条属于她许闲月的,以指尖丝线勾连天地韵律,调和阴阳,甚至可能祛除沉疴的器修之路,似乎已在她脚下,铺开了一角。
她拿起一枚普通的蚕丝,指尖微动,感受着那细微的震颤。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太子的威胁未曾解除,“焚心”毒根深蒂固,清灵草依旧渺茫。
但此刻,她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与力量。
这囚笼,困不住她。
这死局,也终将被她指尖流淌的生机,撕开裂口。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落在她沉静而傲然的侧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