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晚饭时间就吃了个烤红薯,想着那今晚也不用吃晚饭了,毕竟红薯是可以当主食的,饱腹感也挺强。
于是她又重新躺回病床上。
说来乜雾泠也对自己无语,生病住院能忘带厚衣服,就是没忘带笔记本和平板。
舍友说她已经到达了走火入魔的境界,哪怕生病了也不忘拓展自己的专业领域。
本来输一天液能好的,可昨天一不小心学到了凌晨,所以第二天醒来,流感非但没好转,反而还加重了。
医生今早和她说至少还要再输两天液。
这下好了吧。
乜雾泠陷在雪白的枕头里,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像株被雨打蔫的白玉兰,生病的薄红浮在颧骨上,衬得眼下的阴影愈发青灰。
对着笔记本看了会,隔壁床的老大爷起身,“娃娃,走,吃饭哇。”
乜雾泠摇头,“我不饿。”
“你咋子能不吃饭咧?”
老大爷嘀咕着几句她听不懂的方言离开了病房。
哎,老大爷听得懂她说的普通话。
可她听不懂涟江的方言啊。
沟通起来比较费劲呐。
乜雾泠无奈摇头叹气,捏了捏鼻子山根,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原来马上就下午五点了,怪不得老大爷刚刚问她吃不吃饭。
走去医院食堂得多难受,生病了还不如躺床上。
点外卖也算了,下雨天路滑,她不想让外卖员骑着小电驴风吹雨淋的。
就是医院这被子有点薄了,也可能是刚刚开窗的冷风留屋里了,总之她觉得身子骨冷飕飕的。
把被子往身上裹紧了几分,转头想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杯,结果手悬在半空中,看着空空如也的床头柜,她才意识到保温杯也忘带了。
早知道今天中午的时候就不把那纸杯扔了的,导致她现在还不是要下床去饮水机那儿去取个新的。
刚掀开被子一角,指尖还捏着被沿,门就被推开了。
抬眼望去,他站在那儿,肩头还沾着未散的雨气,黑发微湿,有几缕不驯地垂在眉骨前,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手里的透明雨伞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在门边积了一小滩亮晶晶的水洼,另一只手中的保温饭盒却稳稳提着,指节修长又分明。
“……薄凛?”
薄凛眉头微蹙,目光在她掀开的被子和悬在床沿的脚上扫了个来回,嘴角抿成一条线,把雨伞随意地靠在门边,问:“去哪儿?”
乜雾泠的手指在被沿上微微一顿,“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你饿死吗?”
他捞过一旁的板凳,在乜雾泠面前支起小桌板,将饭盒放到桌上,两手往上一扣,饭盒里已飘出香气,混着雨水的清冽。
乜雾泠目光在保温饭盒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淡淡地说了句,“你怎么知道。”
“长孙月寻。”
果不其然。
她没再看薄凛,也没解释自己刚才要去哪儿,只是转头望向窗外,看着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
保温饭盒被一个个打开,汤的热气忽地漫上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米饭被压得方正,边上搁着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色泽浓郁。
薄凛的动作很稳,摆筷子的角度都像量过。
他把汤匙往她那边推了推,“吃饭。”
乜雾泠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今天周二,你来做什么。”
“乜雾泠,”薄凛的声音不轻不重,“我过来不是为了听你凶我的。”
她没接话,视线下移,但也没动筷子。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要我喂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了一下,耳根隐隐发烫,但面上仍绷得冷硬。
乜雾泠抬起眼,和他对视了一瞬,眼底没什么波澜,抬手拿起了筷子,他没挪开视线,就这么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藕,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窗外雨声淅沥,病房里只有汤匙偶尔碰碗的轻响。
她放下筷子,他把纸巾放桌上,问:“吃饱没?”
“嗯。”
薄凛沉默,利落地收好饭盒,又细细擦了擦小桌板,随后收起。忙完也没立马闲着,去饮水机前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才坐下。
刚坐下,乜雾泠就问他:“你没课?”
“有课。”
“那你……”
“我想来就来。”
这家伙吃火药了?
不就一个多月没见吗?就变这么凶了?
她也不想再问了,伸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低头划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脸上,余光里还能瞅见薄凛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臂交叠着。
她没抬头,但能感受到薄凛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点闷闷的固执,像一团无形的温度落在她侧脸。
半晌,乜雾泠终于偏头,声音很淡,“看我干嘛。”
薄凛抱臂的姿势没变,“看你长得漂亮。”
乜雾泠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什么也没说,又投入到手机屏幕里。
这样过了几分钟,乜雾泠按灭手机,搁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