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天气也彻底转凉,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续几天阴雨绵绵,教室里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擤鼻涕声,流感似乎开始在年级里小范围蔓延。
周三早上,朔檬走进教室,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平时总是最早到教室、已经开始背单词或看竞赛书的夏弘扬,座位竟然是空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放下书包,目光频频望向教室门口。直到早自习铃声快响起,夏弘扬才和赵磊一起匆匆走进教室。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一些,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走路的速度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他坐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出书本,而是微微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感冒了?朔檬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肯定是最近为了准备竞赛,熬夜太多,抵抗力下降,被病毒钻了空子。看着他那副明显不舒服却还强打精神的样子,朔檬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
一整天,夏弘扬都显得没什么精神。上课时,他虽然依旧坐得笔直,但眼神不如平时专注,偶尔会走神,或者因为鼻塞而微微蹙眉。课间,他也不再去图书馆或实验室,只是趴在桌子上休息。赵磊关切地问了他几句,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没事”。
朔檬坐在他旁边,能清晰地听到他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每一次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她想问问他严不严重,要不要喝水,有没有吃药……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到可以随意表达这种关心的地步。
这种近在咫尺却无法言说的关切,让她坐立难安。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夏弘扬似乎实在撑不住了,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拧着,呼吸因为鼻塞而显得有些粗重。
朔檬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心疼和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竞赛就在这个周末,他这个样子怎么去参加?会不会影响发挥?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得做点什么。
放学铃响,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夏弘扬也慢慢直起身,脸色依旧不好。赵磊走过来:“弘扬,你好点没?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夏弘扬摇摇头,声音沙哑,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朔檬的心跳得飞快。她趁夏弘扬低头整理书包、赵磊转身和别人说话的间隙,飞快地从自己书包的侧袋里,拿出一个她中午就偷偷准备好的小药盒。
药盒是那种最简单的透明塑料盒,里面分了几格。她中午特意跑去校医务室,借口自己有点感冒,开了几种常见的感冒药:缓解头痛发热的,治疗鼻塞流涕的,还有几颗维生素C泡腾片。她仔细地把药分好,装在药盒里。
此刻,这个小药盒在她手心里,仿佛有千斤重。
眼看着夏弘扬就要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朔檬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勇气和最快的速度,将那个小药盒塞进了他敞开的书包侧袋——就是她之前见过他放纸巾和钥匙的那个小袋子。
动作快得几乎只是一瞬间。塞进去后,她立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身,假装在认真地系自己根本还没解开的鞋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出来。
她能感觉到夏弘扬站起了身,背上书包。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带,不敢抬头。
“走了。”夏弘扬对赵磊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