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笔尖沙沙作响中悄然滑过，转眼已是深秋。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大片大片地变黄、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金色地毯。省队集训尚未结束，期中考试的脚步却已临近，教室里的空气重新变得紧张而凝重。

朔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用功。桌角那本来自省城的物理习题册已经被翻得微微起毛，旁边摊开的则是夏弘扬留下的那本深蓝色错题本。两本书交替翻阅，成了她备考期间最重要的伙伴。每当遇到特别艰涩的题目，她总会想起那个深夜的电话和那张打印的便签，然后便又有了继续钻研的勇气。

期中考试在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氛围中结束。成绩公布那天，老周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表现不错，特别是——”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座位，“朔檬同学，进步非常显著！总分班级第九名，年级排名第七十八，尤其是物理单科，第一次进入了班级前十！大家掌声鼓励！”

热烈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同学们纷纷投来惊讶和赞许的目光。林晓筱更是激动地摇晃着朔檬的胳膊：“哇！朔檬你太厉害了吧！物理进步神速啊！”

朔檬的脸颊因为兴奋和羞涩而泛红，她站起身接受大家的掌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瞥向身旁那个空置的座位。座位上堆放着杂物，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如果他在，会是什么反应呢？会像赵磊那样咋咋呼呼地起哄，还是会……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赞许的笑容？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混合着甜蜜的微酸。她努力取得的进步，最想分享的人，却不在现场。

老周继续念着成绩和名次，表扬了其他几位进步明显的同学。最后，他提到了夏弘扬。

“虽然夏弘扬同学因为参加省队集训缺席了本次考试，但我们要特别祝贺他在物理竞赛省队选拔中取得的优异成绩！他以总分第二名的好成绩，成功入选省代表队，将代表我们省参加接下来的全国决赛！”

“哇——！”教室里再次爆发出惊叹，这次夹杂着更多的敬佩。代表全省参加全国比赛，这已经是他们这些普通高中生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赵磊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仿佛入选的是他自己。朔檬也跟着用力鼓掌，心里充满了由衷的骄傲和喜悦，像是有无数个小烟花在噼里啪啦地绽放。他果然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出色！

然而，掌声过后，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桌椅，那份喜悦里又悄然渗入了一缕淡淡的失落。他离她的世界，好像越来越远了。全国决赛……那会是怎样的舞台？

表彰会结束后，是例行的调换座位。因为夏弘扬长期不在，老周决定将他的桌椅暂时挪到后排角落，将朔檬旁边空出的位置安排给另一个同学。

当生活委员和几个男生过来搬动桌椅时，朔檬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熟悉的、曾带给她无数心跳回忆的座位被搬离。桌面被擦干净，露出了原本的木色，很快，它将被新的书本和文具占据。

心里某个角落，仿佛也跟着空了一块。那些偷偷对视的瞬间，那些无意间触碰的慌乱，那些借着问题目而靠近的窃喜……似乎都随着这张桌子的移动，被封存进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