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朔檬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她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夏弘扬。

国家……集训队？

那个代表着全国最高水平、通往国际赛场的台阶？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在强手如林的全国决赛中脱颖而出，进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喜悦和骄傲！像无数朵烟花在心底噼里啪啦地炸开，绚烂得让她几乎要眩晕。她甚至忘了刚才的窘迫和尴尬，忘了自己是怎么被骗来的，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少年。

“真的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太好了！夏弘扬！你太厉害了！”

她的笑容完全不受控制地绽放开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表露情绪。

夏弘扬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看着朔檬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整个人都怔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笑脸，然后，像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终于从他眼底深处缓缓漾开，如同冰雪初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尖，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脸颊，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还行。”

又是这句“还行”！但这一次，朔檬却觉得这两个字可爱极了。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表达喜悦的极限了。巨大的成就感和被她如此直白夸奖的羞涩，交织在这个清冷的少年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让朔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他说的，“第一个告诉你”。所以，他放弃了提前回家休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用这种笨拙又有点可爱的方式，只是为了……第一个与她分享这份巨大的喜悦？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彻底失了控，像有一万只蝴蝶在胸腔里扇动翅膀。脸颊也烫得惊人，幸好有咖啡馆里温暖的灯光作掩护。

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国家集训队……那意味着更长时间、更高强度的封闭训练，甚至可能要去外地，离她的生活更远。

“那……你什么时候去集训？要去很久吗？”朔檬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和担忧。

夏弘扬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变化。他重新看向她，目光里的笑意淡去，多了几分认真。“下周出发。集训……大概要到寒假前。”他顿了顿，补充道，“在B市。”

B市，遥远的北方首都。寒假前……那意味着，这个学期剩下的日子，他几乎都不会在学校了。

刚才的喜悦像潮水般退去，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朔檬的心头。虽然早就知道他会越走越远，但当分别真的如此具体地摆在面前时，她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难过。她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杯子里已经微凉的牛奶，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变得有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