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罗序晚上折腾自己,姜梨就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回到卧室,她直接躺在方朝凌身侧,长发铺开在枕头上。方朝凌靠坐在床头,从床头柜小抽屉里拿出几包豆干,“奶奶牙口不好,最近特别爱吃这个,你尝尝。”
姜梨撕开一包,说了声“好吃。”就边吃边问,“姜朵回家了吗?”
“回去了。昨天晚上保姆就来了。是你爷爷战友家用过的,很可靠,办事利索。省得她回去挨欺负。”
方朝凌摸着姜梨乌黑的发丝,喃喃道,“你说朵朵怎么就看上沈时了呢。我瞅着对她也不好。”
她摇着头怅然若失。都是姓姜,她自然希望姜朵和姜梨都幸福。
“可能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吧。奶奶,你和爷爷谈恋爱时是什么样的?”
“我们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一谈好几年。大好年华都浪费了。你爷爷性子急,见了两面就给领导打结婚报告。”
说起姜尽山的脾气,方朝凌眼里居然是甜蜜的笑。
“报告批下来就领证,在部队食堂简单办了几桌,就算结婚了。”
短短几句,就概括了美好浪漫的时光。方朝凌两手一拍,仿佛戛然而止的时间,顺势搂住姜梨。
“姜姜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呀。我记得你说过想要教堂婚礼。”
“奶奶,你记忆力越来越好了。十几年前的事都想起来了。”
姜梨忽地坐起来,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方朝凌。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们姜姜的事,奶奶能忘吗?”
方朝凌傲娇的皱纹散发着慈爱的光芒。
姜梨嘴角耷拉下来,鼻子酸酸的,一头扎进温暖的怀里。后背一双手温柔地从上到下抚摸着,让她想起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爷爷和爸爸粗心,奶奶不能忘啊。奶奶要是忘了,怎么对得起你妈妈。”
“奶奶,我现在很幸福。”她窝在方朝凌怀里,怕奶奶不信,头使劲儿蹭了蹭,“真的很幸福。罗序对我很好。他尊重我,我也信任他。”
寒风凛冽的晚上,夜市那样的地方他去找她;梨予甜境赶不及的订单、成批的货物都是罗序帮着送;成功进驻商场,打响蛋糕店名声也有他协助;陪她住老旧的出租也毫无怨言,甚至店里每个女孩的喜好和两只猫猫爱吃什么罐头他都了如指掌。
罗序把姜梨的生活当做自己的生活。
“奶奶,我长大了。不用替我担心。不管有没有他,都没人能再欺负我了。妈妈在天有灵都担心你的身体呢。”
姜梨握着奶奶满是皱纹的手,再用力点仿佛也能触摸到妈妈。
方朝凌眼角含了泪光,抬手抹了抹,“奶奶没事,只要姜姜在,奶奶永远都没事。你可是我的小福星啊。”
那年冬天姜丰在学校加班、叶之梨出差、姜尽山和战友一起到干休所慰问老兵。
方朝凌突然晕倒在房间。六岁的姜梨拨通急救中心电话,顶着零下三十度的风雪跑到靖宁街路口等救护车,生怕医生走错院子耽误病情。
那个雪夜很长,很冷。大雪压住了整个北城,救护车十分钟才到,姜梨裹着单薄的羽绒服就在路口一直等,一直等……
她甚至来不及拨通其他人电话,就和担架一起上了救护车。
走廊里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守着闪烁的红灯,可她没哭,甚至冷静地向护士报出姜丰办公室的电话,直到爷爷和爸爸赶到医院,姜梨已经蜷着冰冷的身子睡走廊的木椅上。
方朝凌想起那晚就害怕,仿佛那黑漆漆的雪还压在心头。那时倘若有人心怀不轨,带走姜梨,整个家就塌了。
她捧着姜梨搂入怀里,“你二婶和你爸爸的事伤了你,奶奶明白。”
娄婉玉和姜丰在一起,无疑撕碎了姜梨对美好爱情的所有向往。
“好在他回来了,姜姜也回来了。”
此时躺在方朝凌怀中的姜梨,眼中的光芒与儿时如出一辙。
姜梨陪方朝凌吃过晚饭,等她睡着才走。
已是夜里九点,姜尽山还没回家。她叮嘱保姆有事一定打电话才穿好衣服下楼。
回到家,姜梨不放心,又给保姆打了个电话。得知奶奶睡得很好,才换了睡衣洗漱。
她正满嘴泡沫的时候,罗序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姜梨点了接听键,罗序疲惫的面容出现在视频中,纯白背景一看就在公司加班。见她依旧像只小螃蟹,满嘴泡泡,罗序居然笑了,可是嘴角扬得艰难。
两个人都不说话,姜梨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罗序就耐心等着,中途有人递来文件,他会仔细看看,再签字。
这样一直到姜梨躺回床上,罗序陪她完成了睡前准备。
视频里,那份文件很厚,罗序凝眉注视良久也没有翻动,姜梨趁机缩进被子里,躺在枕头上,只露小脑袋,轻唤一声,“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