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蹲一起,一路走下来,即使在开窗的教室里姜梨也有些微微出汗。好在没多久,大部分家庭已经完成制作。一个个小蛋糕,像充满希望的种子被捧在掌心,与盈盈小脸互相映衬着,她心里又添一层温暖。
用定制礼盒打包好蛋糕,这场亲子DIY沙龙活动才算圆满结束。幼儿园园长和老师们把家长和孩子们送出教室,姜梨和小助手们留下把物料回收好。
离开前,姜梨送给园长和老师每人一份伴手礼,既有玫瑰花相框还有现烤小点心。园长阿姨年纪和娄婉玉差不多大,拉着姜梨问长问短。
兜兜转转无非是询问姜梨情感状况。她含蓄表明已经有男朋友了,园长才算作罢,把她送到教学楼门口就回去了。
姜梨和女孩们捧着保温箱,拎着购物袋一起穿过叽叽喳喳的操场是,笑容还带和阳光的温暖。
瞥见栅栏另一侧的人影时,姜梨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另一侧是早教园。
姜朵扶着彩虹色栅栏同样回望向她。
姜梨刚要靠近,姜朵便冷漠转身,在保姆搀扶下匆匆离开。既然不想面对,姜梨也不勉强,在小助理的招呼中紧跟一步上了车,返回梨予甜境。
临近节日,梨予甜境总能忙到太阳下山还热气腾腾的。姜梨给女孩儿们买来晚餐做犒劳,趁着吃饭时间大家休息休息。
方圆圆拎着辣鸭头被陈阳阳撵得满屋跑。前面跑的人一脸得意地笑,后面追的那人羞红了脸。
姜梨给小鸳鸯和锤子放好自制猫猫饭,一进屋就看到一追一跑的一幕。
“什么情况?”
“姜姜姐,你没看见,刚才……”跟着方圆圆的小助手趴到耳边低语几句,姜梨眼睛都瞪圆了。
“求婚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
虽然陈阳阳看上去冷漠又高傲,但那层冰冷外壳脆弱得像玻璃,一敲就碎。平时很多人在时,陈阳阳都刻意与方圆圆保持距离,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倒是话密到插不进嘴的方圆圆行事更张扬。
求婚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被求婚的要追着求婚的打呢?”
“因为阳阳姐犹豫了一下,圆圆姐就说算了,然后把婚戒挂在鸭嘴上……”
那戒指在鸭嘴上明晃晃地打转,方圆圆稳稳捏着半个鸭头,就是不让陈阳阳够到。
姜梨赶忙站出来调停。
她搂住脸红得像煮螃蟹的陈阳阳,又抬手拦下连蹦带跳的方圆圆,绷着脸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从前她总笑话我胆小怕事,现在我不怕了,她反倒计较起来。”方圆圆还在以为陈阳阳的犹豫而忿忿不平。
姜梨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女孩儿脸依旧红着,眼里含着泪,声音低低地哀求,“姐,人太多了。我怕……”
姜梨突然想起初见陈阳阳时,她一脸桀骜地站在自己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原来所有的强硬只不过是伪装罢了。
因为怕暴露弱点,因为怕被人看穿,所以假装无所不能、无所畏惧,好像那个曾经的自己。
姜梨环顾四周,一个眼神,几个女孩儿纷纷撤到外面,只留下三个人。
“现在可以了。再好好说一遍。”
姜梨擦干净戒指,把陈阳阳的手交到方圆圆手中,然后背对她们面向窗外几近漆黑的蓝。
人的一生都会经历无数承诺,这些承诺随着风声、雨声、花开声消弭耳畔,唯有念念不忘才能把捉摸不定的承诺化形于心,而泪水则是最好的见证。
姜梨听到落泪声时才转过身,她的脸颊也早已冰凉。
门外的女孩儿如浪花冲了进来,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个挨一个地放进方圆圆和陈阳阳手中。
她们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说。
这段比四叶草更珍贵的感情无需任何言语备注。
陈阳阳哭红了眼睛,方圆圆边擦自己的眼泪边抹干她的脸颊。
沉默的一切阻塞了呼吸,掩盖了心跳。姜梨撑着眼皮深呼吸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调,“收了礼物就完事了?”
方圆圆傻愣愣地望着姜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旁边的小助理先开窍了。
“……吃……请我们吃饭。”
她本想说“喜酒”,可潜意识里又觉得不适合。这样美妙的感情本不该用世俗的繁文缛节来界定,“和我们一起庆祝庆祝,不应该吗?”
“我怎么没想到呢?”方圆圆才回过神来。陈阳阳的脸又红了。姜梨心领神会地摆摆手,一群人都安静下来。
独属于女孩子间的心有灵犀让姜梨迫不及待地想要给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谁能承担这份信任呢?
她拨通了罗序的电话。
低沉的男声在空旷之处回荡,听起来还在会议室。姜梨顾不得多想,先开口。
“帮我找个地方。”
“你哭了?”哪怕不见面,仅凭细微的呼吸和声调变化,罗序也能判断姜梨刚刚情绪有多激动,“我现在回去。”
姜梨迅速瞥一眼那边一群激动的女孩儿们,“别,我没事。”她捂着话筒低语几句,却惊得罗序半天没出声。
“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