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卢延笙。”裴帆转向她,郑重开口,“我之前对你有很多误会,并且这些误会产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我的偏见,我现在向你道歉,对不起。”
卢延笙睁大眼睛。
裴帆在干嘛?
刚刚她是听到了道歉吗?裴帆居然会向她道歉。
卢延笙梦游般地扭过头,对上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惊讶的脸。
她骂过裴帆没礼貌,也对他翻过无数个白眼,甚至尝试“挑拨”过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卢延笙预想过很多次她和裴帆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样子,唯一想象不出的就是裴帆低头向她道歉的画面。
甚至不真实到,事情就发生在她眼前也不愿意相信。
这人是裴帆吗?难道被掉包了?
卢延笙猛地转头盯着裴帆研究,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痕迹。
裴帆专注开车无法分神,却仍是被卢延笙盯得坐立难安起来。
车停在餐厅门口,卢延笙先撑伞下了车,转身弯腰对车内的裴帆说:“我等你一起进去。”
裴帆愣了愣:“我要去停车,外面下雨了,你还是先进去吧。”
经历车内那一遭事后,两人化敌为......尴尬,第一次遇到需要和对方友好相处的情景,他们都有点不适应。
“没事,我们一起进去更好。”
裴帆眼睛里带了点笑意,说他会快点过来,临开车前卢延笙还把雨伞塞回了车里,她记得里面就只有一把雨伞,裴帆已经给了她。
卢延笙一边目送裴帆的车离开一边想,这是真实吗?
大雨天被人使唤出来接人,路上还一直堵车,卢延笙几乎是出于纯恶趣味的心理提出让裴帆过来接她。
可是裴帆居然不生气?
太奇怪了。
她知道裴帆骨子里是个高傲到冷漠的人,但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面子上看他就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只是通常那种友善谦让的风度,对象变成卢延笙时就要打个折扣。
以后裴帆打算和她友好相处了吗?
卢延笙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些堵住,以为她和裴帆之间不该是那么平庸的关系。
裴帆很快就回来了,两人一起向里面走去。
高跟鞋沾了水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有些滑,卢延笙绷紧全身,小心谨慎地缓步走着,害怕一步留神当众滑一跤。裴帆注意到了,把手腕抬起让她抓住。
卢延笙把手搭在上面,裴帆身体的温度隔着一层衣料烘烤着她的手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带路的服务员,余光却像是被锁定了一般自动定位到裴帆身上,心脏砰砰砰地跳着。
服务员帮他们开了门,两人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他们是最后到的人。
妹夫也来了,正毕恭毕敬地在听卢圳元说话。卢延歌坐在他们旁边,做了美甲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从神色上看她觉得有些无聊。抬头看见卢延笙,她敷衍地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后,重新低头去看手机了。
裴乌娜正在帮庄慧洁整理衣领,听见他们来的动静后回头向他们热情地招手。庄慧洁在后面微笑着点头,眼神落点在两人相交的手上面。
“外面下雨了,路上肯定很堵吧。”裴乌娜过来迎接他们,带着他们往餐桌走。
“你哥哥开车很稳。”卢延笙说,“一路走走停停,也没觉得晕。”
裴乌娜侧头看了裴帆一眼,笑道:“那是车的性能好,跟他的技术没多大关系。来,你坐这里,跟我坐一起吧。”
卢延笙笑着答应了,取下包要拿去放着,裴帆伸手自然地接过。
入戏这么快哦!
菜陆陆续续上了,裴乌娜像真是来吃饭一样,时不时问她想吃哪道菜,又点评了几句某道菜味道太淡之类的话。
卢延笙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心思却全飘到了卢圳元和庄慧洁那里。这两个人,太奇怪了......
明明差点就要确认一段以结婚为前提的关系,两人现在看起来却格外生疏,从她进来到现在,明明坐得很近,两人却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过一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卢延笙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
她这边心思转了几十个来回,碗里出现了一只剥好的虾。
卢延笙转头,裴帆神情自若地用湿纸巾擦干净指缝,面前的碟子上有剥下来的虾皮和虾头。
我滴乖乖,以前没见识到裴帆还有这么深的做戏功底啊。
卢延笙振作了些,心想自己一定不能被裴帆给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