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卢延笙拉开又合上几个柜子抽屉，“我记得之前买了就放在这里呀，怎么自己长腿跑了？”

住了一段日子，卢延笙没在家里找到医药包。本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想法，她准备了一些常备药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但是奇怪了，明明是放在这里的东西，她找遍了附近都没看见。

裴帆起身，把吃干净的碗筷放在水池里，转身走到玄关附近垫脚打开了上方的一个柜门，里面满满当当地填充了药品口罩一类的东西。

裴帆把那个卢延笙十分熟悉的医药包递给她：“其实你找不到东西可以问我的……你受伤了吗？”

“做菜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脚趾撞到拐角了。”卢延笙皱着眉，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给裴帆看，“指甲边缘出了点血，我想用碘伏消一下毒。”

裴帆半蹲下来，握着她的脚心仔细察看起她大脚趾上的伤口。先前流的血已经被她处理干净了，可以看出伤口不大，现在剩下伤口边缘还渗着血丝。

“应该是你做的美甲把脚指甲变硬了，脚趾撞到时脚指甲没有软度缓冲，所以才出血了。”裴帆用棉签沾着碘伏帮她给伤口消毒。

卢延笙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想到那一柜子的口罩和常备药，开口问：“你怎么把我买的药也都放在那里了啊，我要用的时候都找不到。”

裴帆眉心微蹙：“延笙，家里的药一直都是放在那里的。”

“我怎么不知道……”卢延笙面色沉沉，怕把气氛弄僵，再次开口时还是放柔了语气抱怨，“那个柜子那么高，我得踩在凳子上才能拿到。”

“……是我没想周到。”裴帆像是终于找到让她变得不高兴的原因一样，舒展开了脸色，“我们换到一个你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吧，就那里吧。”

“那是我放备用纸巾的地方。”卢延笙说，又指了另一个地方，“这里也可以。”

“那里我准备用来收平时用不到的工具……”

又说了几个地方，但都行不通。

卢延笙有些泄气，妥协道：“算了，还是别动了。我要用的时候搬个凳子过去就好了。”

“对不起……”

通常裴帆开口道歉了，卢延笙的脸色都会好看一点，但是现在……她脸上汇聚起了大雨前的乌云，阴沉沉的，她蹭的一下站起来：“这里根本不像是我住的地方。”

裴帆无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了。

“我在这里生活得一点都不自在！”忍了这么久才爆发，足以证明卢延笙有多喜欢裴帆了，否则早在这种事情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她就大发雷霆了：“我不想在十二点前就睡觉，我的生物钟根本就不是那样的！而且，客厅和卧室有什么不一样呢，明明都是一天清扫两遍，卧室的拖鞋为什么不能穿到其他地方？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在自己住的地方，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在哪里！”

发泄完后，卢延笙失落地跌坐在沙发上，把脸捂进双手里。

她又搞砸了。

明明忍了这么久，结果又是以她的生气为结尾。她不想让裴帆以为自己是个控制不住情绪的疯子，每天除了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明明裴帆都没有生过气，只有她一直对好多事情都不满意。

问题都出在她身上。

“延笙，我不知道你因为这些事情不舒服。”裴帆小心翼翼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从没有说过，所以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事情，于是就自己做主了。”

卢延笙不占理极了，刚搬过来时，裴帆的确事事征求她的意见。可是她的回答都是两个字“随便”。

又是她的错。

卢延笙垂头丧气地想，再来几次这样的事情，她和裴帆之间的感情就消磨光了。

“让我们一步步捋清楚吧。”裴帆耐心地开口，“你的确不想关注这些琐事对不对？”

卢延笙点头。

“但是你后面因此感受到了不便对不对？”

卢延笙点头。

“但是你没有选择跟我沟通，是因为怕我生气或是不采用你的意见吗？”

卢延笙摇头，抬起头看向裴帆：“我怕你觉得我朝令夕改，很难相处。”

“延笙，比起那个，我更担心你觉得和我生活在一起不开心。”裴帆伸手去抚平她紧蹙的眉间，叹声道，“自从我们常待在一起后，你皱眉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很想问你，但又怕你觉得我管太多。”

“我怎么会？”卢延笙急忙开口。

裴帆耷拉着眉眼，委屈极了：“你甚至在半夜把我踢到床的另一边，不让我靠近你。”

她红着脸低下头：“是我脾气太差了。”

“我也有很多问题，在太多地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忘了这里是我们两个人一起住，硬逼着你迁就我的习惯。”

“有些时候我挺喜欢的，但有些地方我又很讨厌。”

“那下次我们都不要忍着，直接告诉对方好不好？”

“好吧。”卢延笙转了转眼睛，脱口而出，“第一件事，我不要在十二点前睡觉！”

“不可以。”裴帆态度坚决，“除了这件事。你应该早睡，以前是你熬得太晚了。”

“那我不要有十点的门禁！”

“不可以，我会担心你。”

“那我……”她脑袋宕机了一下，怒道，“你根本不想沟通，一个都没有同意！”

裴帆脸红到耳朵尖在滴血。

“恰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