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较是个恶毒的东西，只要在任何感情里掺杂一点，就会立马扩散污染。

所以，延笙，你的意思是……“我们注定要分开吗？”

卢延笙低下头，她有一个自私的回答，难以启齿。

裴帆苦笑道：“延笙，我刚刚被拒绝了求婚。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呢？”

“如果你可以接受无名分的事实婚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

“卢延笙，你最好可怜一下我！”裴帆脸色冷峻阴沉，压着声音说，“……仅剩的一点自尊。”

卢延笙慢慢蹲下，捡起了地上自己的包抱在怀里。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裴帆那么骄傲，怎么会允许自己永远是一个没名分的男友？她早该结束这段关系，不该沉迷其中，越陷越深。

“那我走了。”

裴帆僵直在原地，没有行动。

卢延笙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裴帆的背影。他的肩膀塌了下去，身上还留着两人刚才亲密的痕迹，现在暧昧尽数褪去，周身笼罩着一层灰暗的阴寒气息。

“卢延笙，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毫不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对我一点都不好。”裴帆怒极反笑。

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裴帆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屋子里的黑暗，从她的视线里离开。

卢延笙心里被苦涩和局促不安填满，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同时有两个喜欢她的男人向她抱怨自己对他们一点都不好。尤其是裴帆，卢延笙自认对他持有了最大的耐心和包容，甚至给出了远高于之前所有男友的喜欢程度。

裴帆凭什么说她对他一点儿都不好？

他凭什么冤枉她？

卢延笙感到心里升腾起一股愤怒，和另一股莫名的情绪纠缠着，扰得她整个人混乱得像是一团打翻的芝麻糊。

她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被无力感打倒，终究没有开口。

“我走了。”没有人回应她，“我回爸爸家住。”

卢延笙关上了门。

这里只有一把没有电的电子锁，而她手上没有钥匙。

或许再也无法打开这扇门走进去了。

卢延笙回了家，这次她没有看见妹妹，反而是撞见了卢圳元。他换上了睡衣，正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视。见到她突然回来了，一脸困惑，多看了两眼还是决定什么都不问。

“妹妹睡了吗？”卢延笙坐在了爸爸身边。

“她回去了。”

“哦。”卢延笙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姐妹俩私下做了什么安排，但我用不着你们轮流回家陪我。”

卢延笙愣了愣，旋即意识到此刻这栋豪宅里只住了卢圳元一个人，而他坐在沙发上孤独地看电视。

“没有啊，我是因为和裴帆吵架了才回来的。”

卢圳元默了默，眼神紧盯着电视，尽管上面在放广告：“稀奇，还以为你们早就该闹翻了。”

“我和他感情很好的。”

“但你们都太骄傲，都同样优秀。”难得从爸爸口中听到夸奖自己的话，卢延笙有点反应不及，“这样的人可以当朋友，可以当盟友，唯独不能当恋人。一强一弱，一刚一柔，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都是经过千百次检验的。”

卢延笙看着爸爸冷漠的侧脸，胃里一阵绞痛，不想承认他说的话有道理。

“你们为什么吵架？”卢圳元一副反正我现在没事就顺便听听的姿态。

“他跟我求婚了。”卢延笙平淡开口。

卢圳元惊愕地转头。

卢延笙面无表情：“我已经拒绝了。”

他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们不是很喜欢对方吗？”

“因为……”卢延笙和爸爸对视，露出漠然又残忍的笑，“因为我怕我们沦为跟我爸爸妈妈一样的下场。”

见到卢圳元脸上凝住的呆滞后，卢延笙心里感到悲哀又痛快。

时隔多年，卢延笙替小时候的自己完成了对父亲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