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笙被他逗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似乎没之前那么高了。
“你还难受吗?温度计和药我都拿出来了,等吃完饭后量一量体温吧。”
裴帆也探手摸了下自己额头,不以为意:“我发烧了吗?我不觉得难受。”
“我对于你现在能不能分辨清楚累和生病持有怀疑态度。”
“我的好朋友是医生。”裴帆试图提高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骨科医生。”卢延笙直白拆穿,“听说王堏好像回去工作了?”
“他的假期用完了。”裴帆琢磨了下王堏离开前那即依依不舍,又好像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嘶,他是不是故意找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卢延笙看了他一眼。
裴帆不明所以。
卢延笙叹气道:“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小心眼呢?”半点都没有当初那种目空一切、淡然处之的冷傲样子。
“这才是真实。都这么熟了再装就是给自己招笑了。”
裴帆伺机亲了卢延笙一口,赶在她的拳头砸过来之前快速溜进了卫生间洗漱。
卢延笙气得在原地跺脚,指着裴帆溜走的背影大喊:“你都没有刷牙,太脏了!”
她使劲儿用手背去擦蹭裴帆刚才亲过的地方,皱着眉,恨不得重新洗一次脸。
裴帆躲到安全位置,探出一个脑袋朝着她啧啧摇头:“你嫌弃我!”
“我还没揍你呢!”卢延笙朝他勾手,“过来。”
裴帆的回应是躲回卫生间里,还关上了门。
卢延笙站在原地叹气。
她发现裴帆在特意把自己的情绪调高好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反倒有些过犹不及与他真正的样子相差太多了。
卢延笙很能懂裴帆现在的状态。
好比加班到半夜十二点,身体和精神都撑不住了,可是手上工作的截止日期却近在眼前。于是一杯杯咖啡灌进肚子里提神、透支精力。整个人心跳加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兴奋状态。
可是裴帆才刚睡醒,状态却像是熬了一夜。也许是睡这一晚上根本不足以补足精力吧。
看来陈钦余真的让他们很头疼啊。
“你觉得我去见一见陈钦余,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吗?”
卢延笙坐在裴帆对面,把自己的顾虑和理由都讲给他听。
裴帆等到卢延笙说完了,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短暂沉默了一下仔细思考。屋内很安静,卢延笙看见小米粥上的热气水雾在阳光下显形。
“我想不会。”裴帆说。
“我怕自己又说错话......现在才发现我似乎很不会跟家人朋友沟通,常常在事后后悔自己反应不过来。你们为了陈钦余的事情已经很累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接连遇到这些事情,让卢延笙的自信心有点小小受挫。她可以从善如流地和客户绕圈子,直到得手自己满意的结果。但和家人朋友相处又是另一套说法,这段时间她接连在裴帆和妈妈那里搞砸事情,弄得她有些胆怯了。
“不会的。”裴帆强调说,“你一定可以帮到我们。”
“如果我搞砸了呢?”卢延笙问。
裴帆笑了笑,发现了一件事情:“从前你都是有话直说,我都被你堵得说不出话,常常说不过你把自己气到半死,心想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人?”
卢延笙歪着头疑惑,裴帆突然翻老黄历干嘛。
“那个时候你从来都不担心自己说错话。”
卢延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太争强了。”
“现在你开始为别人考虑了。”裴帆表情柔和下来,微笑着说,“因为我们成了你心里在乎的人,所以你才会担心自己的话有可能会伤害到我们。”
“裴帆,你现在在得意吗?”卢延笙发现裴帆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裴帆觉得自己的心脏蓬松得像是塞入了一团棉花:“延笙,也许你没有注意到,其实你的成长速度很快。今天的你打败了昨天的你,成为了更好的人。”
裴帆的那句夸奖让卢延笙有点轻飘飘的了,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陈钦余。不止因为他的姐姐,更为陈钦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作为朋友,卢延笙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
终于到了计划实施的那一天,在方金艺的配合下,卢延笙在剧场外面接到了陈钦余。再次见面,她生出了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钦余眼神飘飞,没有落点。
卢延笙大步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了手:“陈钦余,之前你送过我音乐剧门票,可是我没有看成,一直觉得好遗憾。现在你可以陪我弥补这个遗憾吗?”
她把两张音乐剧门票递给陈钦余。
“我们一起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