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钦余，你去过演唱会吗？”

陈钦余愣愣点头。

“我听过那么多次演唱会，就没有见过有哪位歌手唱得和录音室一模一样的。很多人由于年纪、经验之类的原因，产生过演唱会灾难现场。但是没有观众会盯着乐谱审视他们哪一个音没有唱准，那一段高音没有飚上去。当演出者做到让观众沉浸到演出中后，他们的瑕疵是可以被宽容的。”

陈钦余有点明白卢延笙的意图了，但是......

“如果一个人刚开始只能做到六十分，等他做到八十分的时候就能得到鲜花和掌声。反之，如果一个人从九十分降到了八十分，等待他的只有臭鸡蛋。”

“也对。”卢延笙认同地点头，又开口说，“所以就得想办法扬长避短啊。唱歌还有分高中低音呢，想办法把自己的短处藏起来就好了啊。”

陈钦余失笑：“哪有那么简单，你知道......”

“我知道。”卢延笙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剧本递给陈钦余，“其他人也知道，所以她为你量身定制了一个剧本。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他是为你而生的，你无可替代。”

陈钦余接过剧本，翻开一页，然后快速翻动到下一页......这绝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写出的，至少需要好几年、甚至近十年都不为过。他的手指抚摸着平滑的纸张，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当陈钦余答应出来见卢延笙后，方金艺提前找到了她，把剧本交给了她。

卢延笙不肯接受，这是方金艺的心血，应该由她亲手交出去才可以。

方金艺却淡淡地说：“创造她的时候，我是想着某个人写的。如果能看到她被最适合的人演出，那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自从知道方金艺是音乐剧的词曲作家后，卢延笙回去后上网查了一下她的名字。百科上面，跟在她名字后面的光辉词条密密麻麻，俨然是年轻一代中的新秀。这样一个人创造出的剧本，绝对是剧团争着抢着要的。

卢延笙在那一刻明白，自己当初对方金艺产生了多大的误解。

她并不是默默跟在背后仰视对方的人，她是那种会将喜欢化作乳汁反哺对方的人，是一位具有母性光辉的人。

卢延笙站起来，走到陈钦余面前俯下身，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你得快点好起来啊。这是我看过最棒的剧本，我还等着看演出呢，不是你演我可不去看。而且......你不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哭的人，在你的背后有很多朋友、很多喜欢你的人。我们就像背后灵一样跟在你身后。反正，我只要想到自己背后有这么多东西在，可就一点都不想待在角落了。”

......

卢延笙有点拿不准自己话说得对不对，一回去就扯着裴帆跟她逐句复盘有没有哪句说错了，或者是不该说。

裴帆不以为意，耐心听卢延笙说了一遍后表示说得很好。

他本以为这就是结束，结果过了一会儿卢延笙又跑过来说她又想起一件事，自己在说某句话的时候陈钦余的脸色变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说错话了？

这么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细节到这段话都能在裴帆面前连表情带动作地演出来了。

裴帆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也许是今天太阳太大了，阳光晃到他眼睛了呢？”

“今天太阳确实挺大的，不过陈钦余裹那么严实都没有出汗。反倒是我，脖子后面糊了一层汗，黏答答的，可难受了。”

裴帆这才发现刚才卢延笙一直抬手挠脖子，现在后颈那块皮肤已经被挠红了。他赶紧把她的手抓下来不让她去挠，掀开头发一看，脖子后面有一小片细细的小疙瘩。

“起痱子了。”

卢延笙脸色苦了下来：“难怪这么痒。可是夏天都快过去了。”

“你先去洗一下，我去给你找药抹上，过一会儿就不痒了。”等她离开了又回头叮嘱，“一定不能再挠了，快挠破了。”

晚上，卢延笙用发绳把头发扎起来睡觉，免得头发捂到脖子了。她第一次这么睡觉，觉得头皮有些紧绷不适应，等到适应这种紧绷感后，又觉得脖子空荡荡的有点凉。

于是这么翻来覆去，躺下好久都没有睡着。

“还在复盘白天跟陈钦余说的话吗？”裴帆的声音响起来，有点无奈，“现在倒希望你恢复一点儿之前那种趾高气昂的自信劲儿了。”

卢延笙摇头，说自己没有再想了，只是头发扎起来后觉得不适应。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一个身，干脆在裴帆上方直起身体，双手扒着他的肩膀问：“你说陈钦余以后会好好配合治疗吗？”

裴帆胸中那口气终于叹了出来：“你真的要在睡前也想他吗？有依据说睡前反复想一件事情一个人的话，很有可能在梦里也会梦到他。这么说起来，你有梦到过我吗？”

卢延笙老实躺回去了：“我现在就只想你了，争取在梦中梦到你。”

耳边传来裴帆低低的笑声，他说了一句好：“那明天早上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有没有效。”

“当然。你也别闲着，现在开始想我，明天我也要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