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笙到家时,看见屋内的灯光已经亮了,裴帆比她先回家。她在玄关换完鞋,把包包放下后,寻着裴帆发出的动静找到了阳台。
裴帆正在给长得过于茂密的小葱换盆,那几盆由裴帆一手照顾的小葱实在是太给面子了。每次炒菜用掉的葱叶,隔几天再去看又长出了一大截,茂密到现在一盆变三盆,盆盆爆满。
反观卢延笙先前买来装饰的盆栽,由于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管着,现在已经在生死边缘挣扎。
她的天赋反正是没点在种植上了。
卢延笙帮裴帆把松了的袖口重新挽上去,然后蹲在他身旁看他给葱换盆,鼻尖能嗅到泥土和葱的刺激香味。
“它怎么长这么多啊,我们不常在家里做饭要吃不完了。”卢延笙说。
“确实。”裴帆还真认真地想了想,“不如给娜娜送过去一盆,她不是挺爱吃面食吗?”
卢延笙笑了:“她那是喜欢吃别人做好的面。上次急匆匆打电话给我问为什么她做的面不好吃,一问才知道她做的是盐水面。”
“什么是盐水面?”
“只加了盐的面。”
裴帆低低笑了两声:“那你妹妹呢,给延歌送一盆过去吧。”
“她不吃葱。”卢延笙说,“而且,她现在还没回国呢。”
妈妈术后恢复得不错,多亏了她平时喜欢锻炼所以身体素质很好。卢延歌陪到她出院后,本想回国了,却被妈妈扯着一起去旅游散心。估计等回来是下个月的事情了。两人倒也问过卢延笙,只是她那个时候正好准备接手海恒集团的事情,完全抽不开身。
裴帆:“对啊,你跟我说过,我忘了。”
两个大人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三大盆小葱,陷入了沉思,搜刮脑子里还认识什么熟人,有做饭且有收养一盆葱的能力。
想了半晌,说出的名字一个个被否定。要么是不爱吃葱,要么是从来不做饭根本用不上,要么就是经常出差连浇水都困难。绕来绕去,最终发现这几盆葱还是留在两人这里最安全。
最后卢延笙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裴帆不解,嘴上问着她怎么了,人却已经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我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滑稽,在外面我们嘴里冒出的都是几万几万的数字,回到家里却一起在为怎么安置一盆不到十块的小葱发愁。”
“这是我们一起养大的,当然要对它们负责啊。”裴帆认真地说。
只在心血来潮时浇过几次水的卢延笙略显底气不足。
“你吃饭了吗?”卢延笙问。
“还没有,下午吃了一点东西还不饿,准备过会儿煮完面吃。”
卢延笙捧起一盆小葱问他:“要加点这个吗?”
“好。”裴帆笑到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去煮吧,你把阳台这里收拾一下。”卢延笙端着一盆小葱起身,“我在外面倒是吃了晚饭,不过忙着跟人比心眼兜圈子都没怎么吃。”
“你也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一点都不饿。”
煮面很快,等到卢延笙端着面走出厨房时,裴帆也把阳台收拾干净了。他洗完手后坐到了餐桌前准备吃饭,卢延笙坐在他对面陪他。
举着筷子好半晌都没见他动筷子,卢延笙开口问:“怎么了,煮太多了吗?”
“有一点。”
“那我去拿个碗夹一点出来。”卢延笙说着就要起身。
裴帆叫住她:“我去就好了,我这边离厨房更近。”
等到出来时,裴帆手上除了一个小碗还多了一双筷子。
卢延笙了然一笑:“我真的不饿,你不用给我留。”
裴帆仍在嘴硬:“我只是觉得换一双筷子夹更干净而已。”
裴帆吃饭时很安静,除了偶尔细微的筷子碰触到碗壁声、咀嚼声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出现。他吃饭的习惯是先含一大口食物在嘴里,慢慢咀嚼十几下后咽下。吃饭的速度不快,动作却很利索。
卢延笙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盯着裴帆吃饭的样子,没一会儿居然觉得肚子空了起来。
她默默伸手过去把裴帆刚夹出来的那一碗面双手捧着往自己的方向挪。
裴帆朝她挑眉,卢延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最后两人是同时吃完的,碗都见了底。
“我想好了。”裴帆说,“那几盆葱我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可是我们吃得完吗?”
“以后我们经常回家吃饭吧,我喜欢和你一起吃饭。”
刚吃完一碗面,卢延笙的胃里暖烘烘的,现在那股暖意蔓延到她的四肢,使她高兴得想站起来跳舞。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以后,他们要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