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馅儿不错,咋感觉比往常鲜?”
说话时,“父亲”的视线始终黏在刘海脸上。刘海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死死盯住眼前的馅料碗,手上动作一刻也不敢停。
刘海没有回应,场上的气氛再次沉寂,其他演员和台底下的观众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起初是默不作声,接着是停了呼吸,随后阙烬兰看到那“父亲”脸皮甚至开始皴裂膨胀。
“哈哈呵呵,”阙烬兰见着面前诡异十分的一幕只是笑地温婉,眉眼间都带了些许春风,“因为加了些生抽。”
演起戏来毫无压力。
老本行嘛,毕竟自己也是上过春晚的人。
只是这群人.....
没有接过戏来,这群人就会变成死人。
面上演着孝女,阙烬兰内心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分析。
“父亲”的眼神在阙烬兰开口的一瞬便转向了她,他僵硬地歪了歪头,好像在好奇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不害怕,被一旁同样带着花白假发的女人一推,才坐到阙烬兰和刘海中间开始包饺子。
那花白假发的女人应该就是扮演的“母亲”这个角色,阙烬兰将面皮擀完后,“母亲”就让她也坐了下来,混着肉馅开始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场下的观众有人开始打呵欠,“父亲”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惊呼,神色是实打实的惊恐,念白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坏了!我的手指被包进去了!”
?
手指头包进去了?
人言否?
忘了,眼前的压根就不是什么人。
“父亲”高举右手,五个指头最中间的中指凭空矮了一节,两个手指关节就这么不翼而飞了,观众们顿时来了兴致,齐齐抬头,将目光放到台上的男人身上。
阙烬兰已经总结出了和这群人对戏的经验,适时表达情绪,最后再将话头再抛给他们,毕竟也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说错话会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不适合跳脱。
瞥了眼在一旁充当吉祥物的刘海,阙烬兰内心扶额。
好在话少,要是乔言风来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虽然眼前的刘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啊!你的手指!”
阙烬兰手上包饺子的动作未停,却适时抬起头,对着“父亲”高举的右手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慌。
见她如此捧场,“父亲”险些咧开嘴笑出来,又匆忙绷住,像是生怕被观众看出破绽。他迅速将手收回怀里,唉声叹气道:“对——不过没关系。等饺子煮好了,咱们四个人分着吃。谁吃到我的手指,就得表演个节目。”
“让台下的观众看得开心,看得满意,好不好?”
不好。
阙烬兰眉开眼笑,用力鼓掌:“哇,真有意思!”
台下的观众们也齐齐咧开嘴,露出漆黑的牙齿,纷纷向后靠进座椅里,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包完饺子,“母亲”手脚麻利地将它们全都倒进锅里煮熟,几乎眨眼间就已装盘完毕,精美地呈现在观众与演员面前。
她眯起双眼,笑得慈眉善目——如果忽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的话。
“这样吧,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
这些人总爱问“好不好”,像是一遍遍把陷阱涂上蜜糖,诱人往下跳。
阙烬兰轻声应了句“好”。
刘海也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他本只想快点认出队友好抱个大腿,哪知道一脚踏进了最危险的境地。
“母亲”给每个人都发了双筷子,接着率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接着转了转那几乎要爆出来的眼珠,动作忽然微妙地顿了一下,引得台下观众伸长了脖子往舞台上凑,紧接着,“母亲”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空无一物。她笑眯眯地开口。
“不是我。”
随即,她转过头来,目光直直落在阙烬兰身上。
“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