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他爸呢?知道了吗?”
听对方问起,武知源突然面露娇羞,瞥了眼另一边的楚阳,轻声细语地说:“现在应该知道了。”
楚阳瞬间瞪大双眼,完全搞不清楚她这又是在唱哪出戏,一时间脑中“嗡”地一声,不知该如何反应。
果然,有热闹的地方,从来不缺看客。
那女人立刻来了精神:“他?你俩什么关系?给姐说说!”
武知源趁势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哽咽着向对方诉苦。
“姐,你不知道。我从小没了爹妈,初中没上完被亲戚送出来打工。后来认识了他,我看他面相好,以为是个实诚人。谁知道,他私底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刚开始我赚的钱还够花,可他大手大脚习惯了,我打工的那点钱,还不够他打一场麻将呢!后来还逼我去和别人睡觉挣钱,一周七天,一天都不让我休息!”
看着武知源说得眼泪汪汪,模样真挚又可怜,那女人也被她说得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问:“妹子,你这条件,想找个好男人还不容易?干啥子非跟着这么个畜生玩意儿呢?图什么啊?”
武知源低下头,又露出了之前那般娇羞的神情,轻声道:“其实……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那黑皮女人原本还以为她只是看起来呆傻,此刻确定无疑,她是纯粹的脑子不好。
武知源见对方半天不说话,赶紧央求:“姐,等我把娃生下来再结婚,可以不?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也算是给他家有个交代!”
女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气得大骂:“羞你家先人呢!交代个屁!你还想着给这人渣生娃?你生个球!”
骂完依旧难解怒气,猛地从包里掏出瓶橘子汽水,手掌一挥,瓶盖应声飞落在地。
女人仰头,一口气闷掉了整瓶汽水,抹了抹嘴,气冲冲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好一会儿,她突然一拍大腿,向着武知源豪迈地一挥手:“这样!妹子,这婚先不结了,等姐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说完,女人提着空玻璃瓶朝屋外走去,临关门前还回头嘱咐:“妹子,等会儿,咱马上出发!”
门合上后,武知源立刻扭动身体,艰难起身。
楚阳见她挣扎得厉害,忙低声提醒:“你小心点儿,别碰到肚子里的孩子!”
武知源无奈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呛道:“骗鬼的话你也信?验孕棒是我刚在厕所捡的!”
短短一句,却胜过她刚才编纂的一长串悲情故事带来的震撼——楚阳顿时讶异,武知源的思虑异于常人且深不可测,远超他想象。
但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楚阳咬牙扭动,试图松开手腕上的绳结。
“你真的不知道阴婚是什么?”
他一边挣扎一边问。
“我当然知道!”武知源没好气地回答,“不装得傻一点儿,她能这么快放松警惕吗?”
楚阳疑惑地望着她在不远处弓着身子,来不及追问,就听见门外传来几声狗叫。
武知源见状,费力起身,一个踉跄倒在他面前,然后不等他说话,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
身后传来黑女人不耐烦的嘲讽:“嘿嘿嘿!真是……没救了你!”
楚阳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呆住,一时间愣在原地。
男人上来一把拉开这对“苦命鸳鸯”,咧嘴笑着说:“行啦……没……没时间了,上……上路了!”
说完,毫不客气地往两人头上套上麻袋。
黄土高原的山路蜿蜒曲折,荒无人烟。一辆拉货车顶着烈日和狂风,缓慢地开在颠簸的小路上。
车厢后部,厚重的墨绿色帆布篷下,两只麻袋随车身的颠簸左右晃动。悄然间,其中一只麻袋从内到外,开始显现出一条细小的裂缝,并且逐渐扩大。紧接着,“呲啦”一声,缝隙中伸出一只手,麻袋应声被撕开一条口子,楚阳从中钻出。
他活动着麻木僵硬的四肢,随即俯下身解开了另一只麻袋。那里面,正是昏迷不醒的武知源。
楚阳探了探她的鼻息,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武知源!武知源!”
轻唤几声后,她很快苏醒过来。
两人透过帆布的缝隙向外望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目光所及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黄土坡与碎石戈壁。
他们只能大致推测地域,却完全看不出身处何地。
事到如今,除了冷静下来分析清楚眼前的局势,两人没有其他出路。
武知源平静又冷漠地说:“我应该还好,被卖给山沟沟里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但是你就危险了,很可能会被塞进某个不知名的死人棺材里,一起埋了。”
楚阳马上不服气地反驳:“凭什么你能活,我就要被灭口!”
武知源冷静地解释:“你要是年轻个二十来岁,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但你想想,人口买卖里什么时候流通过成年男性?不都是些妇女和儿童吗?而且他们以为我怀孕了,说不定还能趁机再哄抬物价,因为他们能跟买家保证我有生育能力,不用担心我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楚阳一脸阴沉地听她语焉冷漠地分析局势,但内心也认可了这套说辞,不再与她争辩。
“等他们下一次停车,我瞅准时机反制,把那伙人一网打尽。”
武知源冷眼旁观着他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反问:“你不会觉得这个团伙里就他们两个人吧?”
经她提醒,楚阳立刻反应过来——这些人手法熟练,出手干脆利落,明显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再加上那黑皮女人之前提过,他们干这一行得有十余年之久,这背后必然存在一套完整的产业链。光是暴力打手,恐怕不止数人。
根据武知源之前的推断,他们很可能会在抵达下一个据点时,先给他来一针镇静剂,弄晕后,趁着配阴婚的时候随便处理掉,一点儿痕迹不留。
驾驶室内,男人打了个哈欠,女人坐在副驾,给他喂了口干粮提神。
“怎……怎么突然改……改主意了?现在……还得再去找个……找个女的!”
女人满不在乎地说:“这还不好办?到了老胡那儿,随便找找,脑子有问题的,身上有残疾的女子,那还不是多的是!但后边那个不一样。”
黑皮女人说着话,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成色太好了,这种货,咱干一辈子也难遇到一个,我留着有大用途。”
“那……那个男的咋办?”
“还能咋办?”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默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