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楚阳双手抱胸，背对着武知源躺在炕上。

“喂，你睡着了吗？”

武知源轻声唤道。

楚阳眼睛大睁着，却故意不作声。

武知源又轻拍他的肩膀，试探地问：“生气啦？”

见对方仍旧毫无反应，便自顾自地嘀咕：“不光反应慢半拍，人还特别小气。”

果然，这招立即奏效。楚阳成功被她激将，翻身向她，怒目反驳：“我反应不慢！也不小气！”

武知源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楚阳被她捉弄，气得无话可说，作势又要背过身去。

武知源赶紧伸手阻拦，好言好语道：“好啦，是我刚才说错话了。你不是‘豌豆先生’，你是英勇干探。我那么说也是为你好嘛。你各方面都太出色了，所以才显得你在反应这一块差那么一点点。我是善意提醒，你想想看，你们办案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那些人肯定只敢搞背后偷袭那一套，你要是能把这个短板克服，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全能战士了。看在我一片好心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啦。”

原本还板着脸的楚阳，被她连哄带骗，气也消了大半。

武知源马上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笑嘻嘻地伸手去捏他的脸：“笑一下嘛，总这么严肃干什么？”

楚阳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随即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武知源见他松弛下来，语气柔和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之前从没接触过别的女孩子？”

楚阳摩挲着她的手，老实地点点头：“嗯，怎么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言辞恳切地说：“如果之前在仓库里的那个吻有些草率的话，我希望接下来这个吻可以弥补点遗憾。”

说罢，她缓缓凑近，轻轻吻了上去。

塬上的夜晚格外寂静，柴房里却像有人在擂着激昂的战鼓。

武知源的嘴唇贴在楚阳的嘴唇上，柔软细腻。她主导着这一切，温柔地引导着他心甘情愿地对她敞开心扉。楚阳原本因为惊讶而圆睁的眼睛，随即顺从地闭上。事实也正如她说得那样，这是她给他的补偿。

楚阳闭着眼，全情投入地感受着两人的“初吻”，用一种类似缺氧又难以形容的美妙心情。

武知源见时机正好，便主动偃旗息鼓。

楚阳仍沉浸在方才的美好触感中，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两个人目光相对，眼底都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

就在气氛微妙升温时，武知源却突然开口，轻描淡写地打破了两人间的暧昧气氛。

“今天我拾柴的时候，发现了一株红薯苗，看样子下面应该结了不少果子。明天我去挖些回来，给你做烤红薯，好吗？”

这些天来，虽然食材有限，但武知源总能想方设法地变换花样，把粗茶淡饭做得别具滋味。

此刻躺在炕头，听她说起“明天吃什么”这样一件极其寻常的小事，楚阳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那感觉，就像被煦日和风轻轻拂过般暖烘烘的。

他不由自主地用力点头。

武知源轻抚他的脸，轻声道：“睡吧。”

当晚，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躺着，安然入睡。

话说回来，人类的适应能力，远远比想象中更强大。短短数天的共同生活，竟让楚阳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他们真成了一对乡野夫妻。虽然环境恶劣，条件辛苦，但他突然觉得，如果身边的人是她，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邮政车终于在两人的千呼万唤中如期抵达。司机听明白他们的情况后，爽快地答应捎他们一程，带回镇上。

两人隔着土路，与塬上的老婆婆挥手告别。

老人家也缓缓抬手，脸上的褶皱密密麻麻，看不清表情，但她心里大概是高兴的情绪多一些的——年迈孤寡的日子里，突然闯入两个年轻人，让她又重新尝到了一点“生活”的滋味。

随着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光景渐渐变了模样。光秃的黄土高坡被庄稼和树林取代，远处的群山被拉伸成模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