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睁开眼睛,但却清楚地知道,那是武知源的手。
幸运的是,除了左手骨折外,徐皓然并无大碍。
医院的病房内温暖安逸,他躺在被褥中,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有些得意。尤其是他发现,经过这次意外,武知源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加上心了。
他自在地躺着,却一刻不停地指挥武知源围在自己身边。
武知源按照他的要求把果盘摆在他面前,他都要撒娇:“哎呀,我现在只能用一只手,吃东西好麻烦啊。”
“你伤的是左手,右手又没事。”
武知源嘴上笑话他,但还是依着他的意愿,叉起一块密瓜,亲自喂到他嘴边。
徐皓然心满意足地吃着水果,看着面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友,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源儿,之前是我不好,不该莫名其妙地对你发脾气,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
武知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当时就忘了。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
徐皓然生怕她没有体会到自己此次痛改前非的决心,马上起了重誓:“不行,我一定得跟你说清楚!如果我以后敢对你不好,就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武知源立刻捂住他的嘴,惊呼:“行了行了,哪至于这么一件小事,就说这么重的话?我明白你的心意就好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乱说话了,知道吗?”
徐皓然笑着握住她的手,低声允诺:“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两人正温存时,病房门被人推开,徐唯然和杜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徐唯然看到眼前腻歪的场面,立刻开始调侃:“啧啧啧,我哥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吧?源姐姐,你对他这么好,我要是我哥,估计都想一直这么伤着就好了。”
杜衡在一旁帮腔:“就怕你爸不答应。”
显然,几人间的氛围随着徐皓然的意外雨过天晴。
“对了,哥,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摔下去的啊?” 徐唯然忽然问起,“好好的,怎么冲出雪道了呢?”
说到这儿,徐皓然不禁眉头紧锁,虽然他数次努力回忆,可脑海里有关那一段的记忆画面始终一片空白。
“怪了,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徐唯然有些担心地盯着他,半真半假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会是摔得太严重,脑子出问题了吧?”
徐皓然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你脑子才有问题!”
杜衡忙向他们解释起来:“没什么事儿,你这应该是PTSD,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大脑会主动屏蔽你的创伤经历,来进行自我保护。你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是正常现象。”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老爸听说你受伤的事,让咱们取消后面的行程,等你情况稳定了,马上回家。”
紧接着,徐唯然带来了来自秦安城的指示。
徐皓然懊恼地叹了口气:“对不住!我自己不小心,害你们也没得玩了。”
杜衡对此表示理解:“没事,本来就没打算玩太久。我正好顺路去趟柏林,看看我爸。”
武知源也宽慰道:“没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了,想玩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经此一事,徐唯然对待武知源的态度比之前似乎亲近了不少,甚至在和徐永山通话时,主动说了不少武知源的好话。
她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忍不住提醒:“哥,你以后可得对源姐姐好一点,这次要不是她,说不定你这会儿还在雪沟里躺着呢。”
“那是当然!”
徐皓然拍着胸脯,态度恳切地表态。紧接着,他突然撑起身子,眼睛四下搜索起来,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了徐唯然手上戴着的装饰戒指,顿时眼前一亮。
“来来来,把你的戒指给我!”
他朝徐唯然伸出手。
“啊?”徐唯然一脸茫然地问,“你要我戒指干嘛?”
徐皓然马上不耐烦地催促:“少废话,快给我用一下!”
杜衡最先反应过来,仿佛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立刻皱起眉头:“你该不会是想……”
果然,徐唯然刚把戒指递过去,徐皓然就立刻抓起戒指,举到武知源面前,表情少有得一本正经。
“武知源,你愿意嫁给我吗?”
病房内,短暂安静了不到三秒,随即爆发出在场其他三人的倒彩声。
徐唯然大声嫌弃:“哥,你行不行啊?哪有你这么求婚的啊?好歹自己准备个戒指啊,用我的,你糊弄谁呢!”
武知源也跟着补刀:“我觉得你哥的脑子可能真的出了点问题。”还特意转头看向杜衡,“你说,是不是再给他做个脑部CT,检查一下啊?”
杜衡点头附和:“嗯,我觉得很有必要。”
“喂喂喂!你们干嘛!我是认真的!你们给我严肃点!”
徐皓然不满地大喊大叫起来。
徐唯然一脸嫌弃地伸手抢回了自己的戒指:“天呐!我的戒指做错了什么,要陪你一起丢脸!快还我!”
边说边抽了几张纸巾,用力擦拭起来,完全是一副要把这次“不靠谱求婚”的霉运全部擦干净的架势:“真是晦气!太晦气了!”
杜衡作势起身:“我看,我还是找医生,再给他来一针镇静把。”
武知源和徐唯然马上附和地点头,纷纷表示赞同。
“好主意!”
“支持!”
只有徐皓然一个人鬼狐狼嚎:“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然而其他人对他的嘲讽并没有因为他的伤病而减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