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晓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了,她低头看着鞋子,又抬头看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冰冷。
场面彻底失控了!
张总和老表彻底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毫无章法,全凭蛮力和怒火。张总揪着老表的头发,老表掐着张总的脖子,两人在地上翻滚,沾了一身一头的油污菜叶,嘴里还不停地互相问候着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别打了!张总!老板!别打了!”李哥和几个男同事硬着头皮上去拉架,结果被无差别攻击的拳脚误伤了好几下。
“报警!快报警啊!”有人喊着。
混乱中,王姐不知何时挤到了战团边缘,一脸焦急地想劝架:“哎呀!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啊!” 她看似手忙脚乱地想拉开两人,脚下却“不小心”被地上的油腻一滑,身体一个趔趄,整个人就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撞了过去!
她这一撞,角度和力道都极其刁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老表的后腰上!老表闷哼一声,掐着张总脖子的手瞬间脱力!张总趁机猛地挣脱,反手一拳就砸在老表鼻梁上!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鼻血狂喷!
几乎是同时,“呜哇——呜哇——!”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农家乐门口。
警察来了。
张总和老表两人,鼻青脸肿,浑身油污,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都挂了彩,还在互相怒目而视,被两个警察强行分开,按在两张椅子上。老表的鼻血染红了胸前油腻的T恤,张总也好不到哪去,一只眼睛乌青,嘴角破了皮,锃亮的脑门上还挂着几片碧绿的菜叶子。
警察皱着眉头,看着一地狼藉和两个狼狈不堪的当事人,开始询问情况。
“警察同志!他吃霸王餐!还砸店打人!”老表指着张总,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变调,鼻血糊了一嘴。
“放屁!他开黑店!价格虚高!还想讹诈!是他先动手的!”张总指着自己乌青的眼眶和破了的嘴角,唾沫横飞。
“他欠钱不还!”
“他价格欺诈!”
“他砸我东西!”
“他先动的手!”
两人又激动地想站起来对喷,被警察厉声喝止。
警察开始挨个询问在场的“目击者”,我们这群工具人,面面相觑,心情复杂。怎么说?说张总故意点天价菜想赖账?说老板服务差饭菜坑?说张总先挑衅摔东西?说老板先动手推人?
李哥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几个男同事含糊其辞,只说自己离得远没看清怎么打起来的,白晓晓抱着她那沾了油点的保温杯,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说自己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一直沉默的王姐,突然开口了:
“下午14点07分,张总对账单金额提出异议,双方发生言语争执。”
“14点09分,刘老板情绪激动,率先做出肢体接触(抓住张总衣领),构成冲突升级点。”
“14点09分15秒,张总挣脱,过程中手臂挥动幅度过大,导致餐具损失。”
“14点09分30秒,双方进入肢体缠斗状态。我试图劝阻,因地面油污滑倒,产生意外碰撞。”
“14点12分,我方同事报警。14点18分,你们抵达现场。”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姐,包括那两个警察。这他妈是会计?这是人形自走记录仪吧?
张总和老表也懵了,张着嘴,忘了争吵。
警察清了清嗓子,对着两个狼狈的当事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俩!互殴!损坏财物!扰乱公共秩序!都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其他人,留下联系方式,随时配合问询!店里的损失,等调查清楚再定赔偿!”
最终,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两只斗败落汤鸡的张总和老表,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留下我们一群人,站在一片狼藉、弥漫着食物馊味和鸡屎味的农家乐院子里,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这团建……真他妈的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