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镯子,
一个金镯子!
足金的,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甸甸、明晃晃、几乎要灼伤人眼的光芒,款式不算特别花哨,就是经典的光面圆镯,但分量感十足,圈口不大不小,正好卡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显得格外……扎眼!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农家乐,老板老表那尖着嗓子的指控像复读机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响:
“德贵哥还偷偷摸摸塞给她一个大金镯子,足金的,老粗了。”
张总老婆那涂着猩红指甲油、几乎要戳到白晓晓脸上的手指,
“小贱人,把金镯子给我交出来。”
还有张总那撅着屁股趴在病床上、为“菊花残”哀嚎的狼狈模样……
所有画面碎片,被眼前这只在阳光下闪耀的、货真价实的金镯子,“哐当”一声,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脑子嗡嗡作响。真的是张总送的?他真下这么大血本?白晓晓……她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戴出来了?
吧台后面,苏蔓显然也注意到了我这边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就在这时,白晓晓似乎看完了画册的某一页,轻轻合上书。她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怯生生无辜感的大眼睛,精准地对上了我因为震惊而略显呆滞的目光。
没有惊慌,没有闪躲,甚至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尴尬。
她嘴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不再是办公室里那种小白花的羞涩,也不是花店里抱着红玫瑰时的清冷,而是一种……带着点玩味、带着点洞察、甚至带着点……嘲弄?
她抬起那只戴着金镯子的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滑冰凉的镯身,动作随意得像在拂去一粒微尘,阳光在足金的表面上跳跃,晃得人眼晕。
她看着我,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店里轻柔的音乐,钻进我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郑哥,这么巧?你也来喝咖啡?”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若有似无地扫过我僵硬的姿势,最后落回手腕的金镯子上,轻轻补了一句,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哦,这个啊?前任送的,不戴白不戴,你说对吧?”随即又低声说了一句“也戴不了多长时间了。”
前任?哪个前任?张总?还是……别的谁?戴不了多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