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同事都石化了。
只有白晓晓,平静地放下了电话,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再叫一辆救护车,有旧伤复发,疑似肛裂。”
张总的哀嚎成了背景音,有效地控制了场面,没人再敢动了。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叔叔们一脸严肃地进来,看着一地狼藉和蜷缩在地、哀嚎不止的张总,又看了看还僵持着的赵猛和孙宇,简单问了情况,就把两个惹事的“斗鸡”带走了。
紧接着,120的医护人员也抬着担架上来了,看到张总的惨状,经验丰富的医生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在一片混乱和张总持续不断的、富有节奏感的哀嚎声中,他被小心翼翼地(主要是避免触碰伤处)抬上了担架,拉走了。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寂静,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尴尬无比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文件和文具,还有空气中仿佛尚未散去的张总的“痛苦气息”,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仗一样疲惫,正准备弯腰帮忙收拾狼藉,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靠近走廊的办公桌底下,似乎有什么小小的东西动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弯下腰,仔细朝我桌底下的阴影里看去。
一双圆溜溜的、带着惊恐和警惕的琥珀色大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那是一只小奶猫,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瘦瘦小小的,一身橘白相间的毛毛脏兮兮的,沾着灰尘,耳朵尖还挂着一小片不知道哪里蹭来的蜘蛛网。它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躲在最里面的角落,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它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刚才那么混乱,警察、医生、人群进进出出……它居然没被吓跑,还找到了我这里躲着?
我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立刻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动作极其轻柔地、慢慢地靠近它。
“嘘……别怕,小家伙,没事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小橘猫警惕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哈”气声,但没有逃跑。也许它太累了,太饿了,或者刚才的混乱真的把它吓坏了。
我用外套像渔网一样,极其迅速又轻柔地罩了下去,然后小心地把它整个包裹起来,抱进怀里,它好轻,像一团温暖的、微微颤抖的蒲公英。它在衣服里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发出细弱的“喵”声,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仿佛知道我没有恶意。
我赶紧把它连同衣服一起,塞进了我那个足够大的、放在桌下的通勤背包里,拉链留了一条小缝透气。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周围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闹剧里的同事们似乎都没注意到。
它真的太乖了,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下班铃声响起,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迅速收拾东西逃离这片是非之地。我背起装着“秘密”的背包,心跳有点快。
走出办公楼,晚风吹在脸上,背包里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一声奶声奶气的:
“喵~”
我拍了拍背包,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下来。
得,这破班上的……差点目睹一场全武行,见证了张总痔疮的二次毁灭,最后还捡了只猫。
今天这班,真是上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