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浔:“……”
最后他总算确信,这水就是在眼镜里才会变色。而现实中,这不过是杯普通的白开水。
但是,为什么在AR眼镜里,它就变成了浑浊的深黑色?
那名员工收起纸杯。
“先生,这杯我已经喝过了,我给您再接一杯回来?”
安浔抗拒地摇摇头。
不管这水到底有没有问题,他反正是喝不下去了。
那员工没再多问,打了声招呼便识趣地离开了。
这么一遭过去,安浔反而冷静了不少,连社恐的症状都有所缓解。
他好整以待,正要和维修师傅继续说话,却听门外的走廊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闷响:
“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维修师傅一听,连忙站起身。
“小兄弟你等我一下啊,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门外混乱了起来,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处理着什么。几分钟后,师傅大汗淋漓地赶了回来。
“诶哟!幸亏你刚才没喝水啊!”师傅坐回原位,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汗。
“刚才给你接水的小刘中毒了,已经让人搬医院去了。”
“这小刘新来的,刚才接错水跑错地方了,进了荒废的仓库。里面那桶水都小半年没换了,长得全是霉菌!”
安浔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游戏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墨镜的镜框,仍旧惊魂未定。
混着有毒物质的水,在他的眼镜里变成了黑色……
是巧合吗?
……
……
安浔出了电器城。
临离开前,他和师傅再三确认,小圆的确是他在网上购买的商品。也许因为它是非常稀有的盲盒隐藏款,所有师傅才没见过。
师傅被说服了,让安浔留了联系方式,将信将疑地接收了小圆,表示自己会和总店那边确认一下。如果他一个人修不了,会邮寄回总部找更加专业的维修员来调整。
意识到可能要与小圆暂时分别了,安浔有点难过。
但小圆之前漏液时,表现的那么痛苦,尽快维修才是明智之选。
小圆是个机器人。
如果坏掉了、报废了,就等于永远离开了他。
他无法接受小圆永远离开他。
安浔返程去找Prayer。
本以为Prayer也该结束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营业。
刚才那位奶奶已经排队到了最前面了,而Prayer竟真的不知从哪给她弄了一兜新鲜的鸡蛋!
安浔看着Prayer身边只增不减的人群,鼓起勇气,尝试着扯开嗓子喊了几遍Prayer。
奈何旁边的妹妹们战斗力太强,他那微不足道的几嗓子像是在给人家当和声。Prayer压根没听见,也没注意到他在现场。
安浔只好掏出手机,给Prayer拨叫微.信电话。
他来东七路街要办的事情已经结束了,Prayer叫他来似乎是为了测试AR眼镜,也不知道现在还继不继续了。
电话没打通。
可能现场太吵了,Prayer还是没听见。
安浔看向排在街巷内七拐八拐的队伍,认命地叹了口气哦
只好先排队了。
这种公共场合,对安浔来说简直是行刑场。
为了保持镇定,安浔给自己戴上了耳机。排队的过程中,还给Prayer发了几条消息。可惜全都石沉大海,Prayer根本没看手机。
好在,Prayer营业时的效率非常之高。
安浔只排了一刻钟,就获得了和Prayer面对面的机会。
本以为Prayer看见他,会对他有点歉意,起码忏悔几秒给他丢在一边不管不顾的恶行。
结果……
Prayer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明媚的湛蓝色眼眸,表情有点惊讶,又饱含喜悦:
“噢,男粉啊,真稀奇!”
“兄弟你想怎么签名?签衣服上?”
安浔:“?”
排了这么半天队找你,你第一句话居然说这个???
安浔盯着Prayer,头一次感觉对方如此陌生。
为什么这么说话?
安浔犹豫了几秒,干巴巴地张开嘴:“是不是该走了……”
Prayer愣了愣:“走?”
他咧开嘴角,笑得如沐春风:“去哪里?这里挺好的啊,我在这里感觉很幸福。我想永远留在这了。”
安浔:“???”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Prayer,正要继续说点什么,却听排在后面的人不满地催促起来:
“喂!你到底签不签名啊,我们还在后面排队呢!”
“是啊是啊!”又有人跟着附和,“怎么就你独占Prayer那么长时间!”
后面的人叽叽喳喳地吵嚷着,很快便推搡起来。
安浔被挤的一个踉跄,匆忙间掏出手机,打开和Prayer的聊天页面,示意对方赶紧看消息。
然而Prayer完全没有get到他的暗示。只是微笑着接过手机,视线没在屏幕停留哪怕半秒,反而翻到背面。
Prayer:“签在手机壳上是吗?”
安浔:“……#”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Prayer握着记号笔低下头,熟练地在他的手机壳上签起了艺术字体。
这么一低头,安浔终于发觉到不对劲。
Prayer的后脖颈上,不知为什么,也连上了一根细长的白色丝线。和他在馄饨摊服务员身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线到底是什么?
安浔没忍住,抬手朝那根丝线一拽——
啪。
清脆的一声。
线断开了,像被扯断的琴弦。
正在签名的Prayer手一顿。
他怔愣片刻,连眼神都变清澈了。
“卧槽!”
他惊呼了一声,低头看了过来,“……安浔?”
Prayer环顾着周围乌泱泱的人群,目光惊异:“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安浔:“。”
怎么跟失忆了似的。
“问你自己啊。全是你粉丝。”
Prayer的表情一僵。
“草!原来是这样。这也太容易中招了,怪不得没人出去过……”
Prayer捂住后脖颈,咬牙切齿地嘀咕起来:“我哪来这么多粉丝!来擎安市好几天了,就你把我认出来了。”
“跑吧。”Prayer突然说。
“什么?”安浔愣了愣。
“我说——我们跑!”
Prayer一把攥住安浔的手腕,拔腿就跑。
“诶,Prayer!怎么走了!”
“别走啊!你还没给我们签名呢!!”
眼见他们要跑路,周围的人立刻上前阻拦。
好在Prayer的力气够大,直接拨开了想挡住他们的人,一溜烟地蹿了出去。
后面的人还在穷追不舍着。
他们几乎挤满了整条街道,寻着Prayer的方向奔跑。路边的小摊被他们掀翻,篮筐中的水果骨碌碌地滚落在地,被一双双脚践踏而过,彻底化作一滩烂泥。
那些人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跑动的姿势也越发诡异,双臂无力地四下摇晃,小腿外翻着僵硬摆动,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一边跑,他们还一边撕心裂肺地呐喊着:
“Prayer!别走!!”
“不要离开我们!!!”
“Prayer!!我们喜欢你啊——快回来啊!!!!”
Prayer连头都没回。
他扯着安浔大步奔跑着,没忍住哽了一下,真情流露道:
“我靠,这帮假粉!我更气了!!我什么时候上街能真被粉丝这么追一次!!!”
安浔:“……”
真该把他这不值钱的样拍下来,发网上去。
安浔从来没被这么多人追过。
他跟在后面,跑得有些勉强,匆忙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Prayer:“跟着线的方向跑!”
“你仔细看空中的那些丝线,它们的路径方向是一致的,说明有源头在!!”
安浔透过眼镜仔细观察着。
放在以前他散光的时候,肯定看不清这些东西。但昨天喝完鱼汤后,视线变得莫名清晰,他仔细盯着看了一会,这才发现——
街上的每个人身上,都连着一根丝线。而丝线的一直朝某个方向收束、延伸着……
最后二人停在了一栋庞大的建筑门口。
擎安市第七人民医院。
所有丝线都聚集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