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浔伸手,再次扯断。
程蔼瞬间变回惊恐脆弱的神情:“……医生!救救我!”
但很快,丝线又复原了。
程蔼:“我管你们这那的,赶紧……”
啪。安浔扯。
程蔼:“医生!救救我!”
啪。
啪。
啪。
啪。
丝线就这么如是往复,被安浔一次又一次地扯断。
但无论安浔怎么扯,那根线都藕断丝连般,只要一断开,就会立马复原。
而程蔼也像卡带的人机,只会复读那两句话:
“我管你们这那……”
“医生,救救我!”
“我管你……”
“医生……”
“我。”
“医。”
这时,旁边恰好路过了一名打扮妖娆的男生。
他瞅瞅地上的程蔼,将涂满粉红指甲油的手捂在嘴前,悄悄嗤笑了一声,和旁边的好闺蜜蛐蛐道:
“大言不惭。这看着哪像1啊。”
Prayer:“……”
安浔:“……”
在程蔼第N遍要求他们让开时,严祈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按住了安浔蠢蠢欲动的手。
严祈明:“……别再拽了。”
再这么大小号互顶下去,他真怕安浔给他同事玩坏了。
严祈明低头盯着那根丝线,试着用指尖轻勾。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根丝线上冒起一阵警告般的乳白色烟雾,释放出的滚烫热气险些将严祈明灼伤。
他只得收回手去,悻悻作罢。
这根线,他根本无法徒手扯断。
又是这样。
他沉默着抬眼,再度投以安浔复杂的眼神。
……为什么那根线一到安浔手里,就变得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
最后他们给程蔼放走了。
程蔼并没有走远,只是怒气冲冲地回到男科科室,大喇喇朝队列里一站,一副“老子就是看男科,那咋了”的无赖模样。
严祈明特意多观察了一会。
重新融入“循环”后,程蔼的表现没有异常,满心只想着看病。
看起来……
这确实不是他要找的“程蔼”。
安浔也在盯着程蔼看。
之前他就听阮姐提过一嘴程蔼私下生活里玩的很花,还和一些客户……关系亲密。但他没有嚼人舌根的习惯,不敢妄自多言。
“那个……我们走吧?”
他扭头看看Prayer,“这层好像也没有‘源头’?”
Prayer点点头:“去四楼。”
安浔上次来七院看病时,就是来的四楼心理科。他今天在大厅顺手挂了号,准备到这里时再复诊一下。
“好像快轮到我了。”
安浔看了一眼叫号牌上,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排在了最前头。
“我先去看下医生,我们一会再继续?”他指了指墨镜,向Prayer征求着意见。
Prayer果断道:“我陪你去,就在问诊室门口等你。”
安浔点点头。
没过几分钟,他就在广播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请404号病人安浔,前往6号就诊室就诊。”
闻声,他们一起走向就诊室。
Prayer就靠在了问诊室门边的墙壁处,将双臂交叠在胸前。
“里面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了,随时叫我。”
啊……
只是复诊一下,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安浔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挺好的。
安浔挠挠头,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回应:“好的,谢谢你。”
吱呀——
沉重的金属大门徐徐展开,安浔走入了就诊室。
大门又被关上了。
这种心理科的问诊,为了让患者身心放松,医生通常都会保持环境的私密性与安静性。严祈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担忧地靠在门边。
……应该没问题吧?
他前面给安浔塞了几根[塑剑]。
虽然安浔体能不太好,但目前还没有那个蚀体伤到过他。
就在他思忖之时,一个麦克风突然怼到了他的嘴边。
职业习惯使然,严祈明下意识地说了句:“你好,不接受采访。”
“!”话音落下的一瞬,严祈明立刻绷紧神经。
他现在可是在医院,还是在[茧幕]的二次屏障里,这从哪来的记者?
严祈明抬起头。
对面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名手持麦克风的职业女性。她面容亲和,表情友善,身后还跟着一个硕大的摄像机。
但扛摄像机的不是人。
而是一只硕大的蜘蛛。
“没关系,先生。我们也不接受您不接受采访。”
那记者笑吟吟地盯着他,蛊惑似的将麦克风再度怼到严祈明的嘴边:
“请问你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