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美术馆制服、戴着工作牌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看到我们停留在这幅画前,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两位同学对这幅画感兴趣?”她微笑着问,语气还算温和,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幅画的风格很…特别。”陈默不动声色地回应,语气平静。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是啊,这是已故画家宋澜的遗作,是他精神状况最不稳定时期的作品。说实话,这幅画一直有点…邪门。挂在这里之后,这个角落总让人觉得不舒服,甚至有过两个临摹的学生莫名其妙晕倒的事情。馆里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它撤展封存。”
果然!这幅画确实有问题!
“宋澜…”陈默若有所思,“我好像听说过,是一位才华横溢但命运多舛的画家,晚年饱受精神疾病困扰,最后…”
“是,据说是在画室里…自尽的。”工作人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忌讳,“就在完成这幅《无声的囚徒》后不久。所以大家都说,他把最后的疯狂和绝望都留在了这幅画里。”
难怪执念如此沉重和扭曲!这是一个灵魂在彻底崩溃前,留下的最后呐喊与诅咒!
那股粘稠的绝望感仿佛因为被提及而躁动起来,铃铛的悸动也明显了一分。我甚至能“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充满怨恨的嘶鸣在脑海中响起。
“我们该走了。”陈默拉起我的手,对工作人员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您的讲解。”
工作人员似乎也松了口气,不再多言。
我们迅速离开了那个令人不适的角落,直到走出那片展区,重新沐浴在明亮的灯光和相对正常的艺术氛围中,我才感觉那股压在胸口的粘稠感渐渐消散,手腕上的铃铛也恢复了平静。
“没想到…看个画展也能遇到这种事。”我有些后怕,又感到一种无奈。成为“持铃人”后,似乎走到哪里都能撞见这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暗流。
“这就是‘守铃人’需要面对的世界。”陈默握紧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安抚的力量,“执念无处不在,只是形态各异。美术馆、博物馆这类承载了太多历史与情感的地方,更容易积聚这些东西。”
他看向我,眼神认真:“不过,这次你感知得非常准确,而且及时稳住了自己。进步很大。”
被他肯定,我心里那点后怕被冲淡了些,泛起一丝小小的骄傲。
“那幅画…会怎么样?”我忍不住问。
“美术馆应该会处理。这类附着强烈负面执念的物品,通常会被特殊部门接管或者用特定方法净化封存。”陈默解释道,“韩子清那边,或许有更具体的处理流程。回头可以问问他。”
经过这番插曲,我们继续看完了剩下的画作,但心情已然不同。那些光影色彩背后,似乎都潜藏着可能的故事与情绪。
离开美术馆时,已是下午。阳光依旧明媚,我们走在林荫道上,分享着同一个耳机,听着舒缓的轻音乐。
“今天…很开心。”陈默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音乐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虽然中间有点意外。”
我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我也很开心。”我轻声回应,心底一片柔软。
画展上的意外像一块小小的砺石,磨砺了我初生的感知能力,也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守铃人”职责的重量。但与之相比,和他并肩走在阳光下的这份宁静与悸动,更加真实而珍贵。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更多未知的执念与挑战。但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是面对扭曲的疯狂,还是享受平凡的甜蜜,我都有了前行的勇气。
手腕上的铃铛安静地贴着皮肤,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而我们故事的新篇章,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温暖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