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怎么额头还是这么热!”熟悉的声音传来,肖渺瞬间感到鼻子发酸,因为这是妈妈的声音。
“我……为什么躺在这里?”肖渺虚弱地问道,她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妈妈不放心地看着她,又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似乎情况还好:“你还问我?连着俩礼拜都没回家。还是你单位的人把你送回来的,说你们要出投标方案,你连续7天加班,熬了3个通宵,低血糖虚脱昏迷了。他们把你送到医院吊了水,单位派车把你送回来的。当时看你昏昏沉沉的样子,没把我跟你爸吓死。”
“加班?熬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肖渺仔细回忆,那应该是在很多年前吧,有一次确实是因为抢投标方案加班晕倒。送去医院,查出来是贫血加低血糖,免疫力低下而导致发烧后休克。
医院给输了葡萄糖补充营养,打了柴胡退烧,可她由于过度疲劳,一直昏昏沉沉睡着。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不用住院,她被同事送回家里。大概是她一辈子只昏倒过那一次,所以倒是记得这件事的。
就听妈妈在唠叨:“你说你,27,8岁的老闺女了,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不说抓紧时间找对象结婚,是整天加班熬夜,还为加个班昏倒,傻不傻啊。大人的话就是听不进去,一天到晚的不让人省心……”
这是什么情况?她真的在有父母的家里,那个曾经温暖快乐的家里,现在她觉得妈妈的唠叨都是如此的美好。
肖渺不敢动,生怕一动爸妈就会都消失了,这间卧室也消失了。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她的那套小房子里,在冰冷的床上流泪,或者不如说是等死。
这已经她这些年生活的常态。在她的亲人离世或离她远去后,她如同孤魂野鬼一样地活着。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这个似乎称得上是她自己家的地方,等待她的却是满屋的寂寞和绝望。而在这种绝望中,偶尔梦到爸妈和哥哥,就是她最大的安慰。
此时,就听妈妈跟她说:“赶紧起来啦,妈给你熬了白粥,切了笋丝和萝卜干,你爸买了你爱吃的酱猪肚儿,你吃点儿东西再睡。你哥到校医院给你拿退烧药去了。你先喝点儿粥垫一下,不然一会吃药你再胃疼。”
“妈,爸,哥,校医院……”肖渺终于可以张口说话了,而幻境并没有消失。
肖渺缓缓坐起身,看着他们,虽然没有明确的意识,可眼泪却止不住流下来,她忽然伸双臂抱住妈妈。妈妈很瘦,但是很暖和,再伸手到妈妈身后去拉了拉爸爸的手,更暖和,她已经感受到爸爸握住她手的力度。
抱着实实在在的妈妈,肖渺感到脑子渐渐清醒,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女巫让她重生了。
说她现在泪如涌泉真的是一点儿不夸张,她死死抱住妈妈,把妈妈搞得莫名其妙,而站在那里的爸爸看着女儿流泪吓了一跳,眼圈莫名其妙跟着红了,一边哄她:“渺渺,渺渺,不哭不哭,烧已经退了,是不是做噩梦啦?不害怕,不害怕,都是梦啊。”
听到了爸爸喊她久违的小名,她知道这应该是真实的世界,爸爸对她永远都像是宠爱小女孩儿一样,耐心地安慰她。
肖渺却无法止住流泪,她知道自己是重生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母亲身上的热度,爸爸掌心的温度。
老天待她真的不薄,让她可以重新回到这个有父母的家里,回到她曾经失去的欢声笑语的家里。
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她哭了一阵,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又摸摸自己的脸,光洁饱满,她眼里突然有了光,急急地问妈妈:“今天是几号?”
“20号,前几天不是才过了315晚会,对了,你肯定没顾上看。”
“是哪一年?”
“你这丫头是烧糊涂了,哪一年都不知道了,02年,你不会是把脑子烧坏了吧?”妈妈还真担心。
“02年!”肖渺的心跳猛地加快,心差点儿从胸口里跳出来。原来是02年,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她还是那个在设计院奋斗的年轻女子,爸妈在世,哥哥还没娶,自小长大的闺蜜,苦命的宁萌还没嫁……,李奇帆也就刚刚出现,生活还没转入悲伤的轨道,这个时间竟如此美好。
欣喜之余,她脑海里闪出了女巫的判词。“你这一世,命运对你的眷顾非常之多,你自己因为命格的限制无法把握……”
她在心底里呼唤: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这样了。肖渺抱着妈妈不松手,这会儿她就是个会撒娇的小女孩儿。
前世,肖渺虽然在家里跟妈妈撒娇使赖,但骨子里对妈妈其实不够友善。特别是小时候,不懂事的她,觉得妈妈的外在条件,比如学历、见识、工作等等比起其他教授家的女主人都相差很远,心里还曾自卑过。因此,上一世,在肖渺的社交圈里,妈妈总是排在最后。
现在,在有妈妈的家里,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薄情的孩子。肖渺在心里长叹,这一世,她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的爱她,亲爱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