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家里的长辈子侄们也曾在郑三儿发达后得到过好处,可是出于乡亲们的朴素情感,对他陈世美的行为还是不满的。
除夕的团圆宴上,郑文涛的母亲突然闯进来,跪在地上,请郑家在老家最有发言权的郑三儿的大伯主持公道,说他苛待大儿子。他母亲声俱泪下,讲述郑文涛连双不带洞的鞋,甚至是袜子都穿不上,寒冬腊月冻得瑟瑟发抖。
郑三儿的大伯想把她扶起来,可郑文涛母亲不起。郑三儿的伯父让人去叫郑文涛来劝他母亲,结果郑文涛果真穿着带洞的鞋就进来了。
满屋子的郑家男人都看到了郑文涛的这个打扮,人人都把眼睛盯着郑三儿,再看地上跪着的涕泪横流的前郑家媳妇,大家心里都起了同情之意。
郑三儿没想到场面会这么难看,这让他实在是没面子,于是他转移了火力,假装自己在外忙,安排了现任老婆照顾郑文涛,是白静做得不好,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让人把正在女眷席上的白静叫进来。
来叫白静的是一个成年的子侄,他匆忙跑进来说正席上出事了,让三婶过去一趟。白静起身随着他走,其她女眷们也带着好奇心想看看出了啥事,就一起去了正堂。
刚进了正堂,白静还没来得及说话,郑三儿就当着一众亲戚的面给了她一耳刮子,又把声色俱厉地训斥她苛待前妻的儿子。白静虽不明就里,但看到跪在地上的老公前妻,便知道有事,而且是面子工程,不能辩解,捂着被打了肿起来的脸不敢顶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她也掉了眼泪。
郑三儿却没理她,只对着大伯承认自己的疏忽,并走到郑文涛身边,亲热地拍着儿子的肩头,保证照顾好他。
郑文涛的母亲却知道郑三儿的虚伪,她跪在地上,连郑文涛都扶不起来。郑家大伯问她有什么要求,他这个长辈替她做主。
郑文涛母亲提出来让郑三儿每个月给郑文涛100块的零花钱,上了高中万一要上补习课,这都需要花钱。郑三儿当然觉得区区100块不是什么事儿,吩咐白静每个月1号按时发给郑文涛。
从这以后,背了黑锅的白静倒是按月给郑文涛发钱。这笔钱在90年代,对一个高中生的零用钱来说不算太少。郑文涛虽然拿到这笔钱,可他从不乱花,每个月的花销基本10块钱就能解决。到他上大学前,他已经有了二千多块的存款。
高考结束后,郑文涛18岁基本成人了。郑三儿见儿子现在长大成人了,身高180以上,眉目英俊,加上他自己也年龄大了,对这个儿子稍许有了些改观。
郑文涛高考那年的5月份,母亲因长期的抑郁症,情绪不能控制自杀未遂。这一次的自杀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她生活已不能自理。
他母亲一直让家里人瞒着郑文涛,怕耽误还有两个月就高考的他,她吊着一口气勉强撑着。高考结束之后,她才让郑文涛的舅舅把他叫回老家,郑三山这次没有阻拦。
临终前,母亲对守在床前几天几夜没合眼的郑文涛说:“小涛,妈这辈子嫁了郑三儿这个陈世美,害了我一生,也害你吃了这么多苦。妈就算是死了~也要让他和狐狸精家~破~人~亡。”这是他听到母亲在尘世的最后一句话。
郑文涛记住了母亲的表情,慢慢替母亲合上了睁着的双眼。这个原本他人生中最应轻松得意的暑假,他却是在母亲的坟上渡过的。
回到瀛海的郑文涛形销骨立,郑三儿在家里见到他时都快认不出。
那天,郑三儿难得待在家里。晚饭过后,郑三儿把郑文涛叫到了书房,假惺惺询问他母亲临终的事情。郑文涛把母亲的一个围脖交给了父亲,说这是母亲留下来的,直到临终母亲还一直想着父亲,喊着父亲的名字,说完他就哭起来。
郑三儿知道这个围脖是自己送给前妻的定情信物,又看儿子泪流满面,一时也有些感慨,相信了儿子的话,内心不免有些后悔没有回到老家送她一程。
虽然此时,郑三儿跟白静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可惜对比眼前帅气英俊的郑文涛,从各方面看他们都不够优秀。他觉得前妻死了也是好事,目前最要紧的是适当跟儿子转变关系,于是自己提出等郑文涛上了大学,把他的生活费改为每月500块。
郑文涛表现得非常意外,他含泪张臂抱住了父亲,弄得郑三儿倒有些不好意思。
郑文涛高大的身体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父亲,而郑三儿身后的那双眼睛,喷出来火山爆发一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