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的话蓦然涌入心头,肖渺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想着事情导致了肖渺的失眠,这是真正的一晚上完全没睡,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才算迷糊着了。毫无意外,周六大清早,肖渺困得睁不开眼,根本起不来,跟李奇帆操场跑步的约定肯定是去不了了。她一把嗯灭了闹表的铃声,迷迷糊糊中她猜测李奇帆一定会很失落。
这个她倒是猜得很准,虽然李奇帆早已想到肖渺跟他一起跑步的约定,或许就是随口一说,未必能来,但内心却渴望她能意外出现在操场上。为了等她,他在操场上一直等到了8点钟,晨练的人基本都走了,他才慢慢溜达着离开了操场。
肖渺则一觉睡到了上午10点钟才醒来,还是因为宁萌到家里来找她。
宁萌敲开了肖渺家的门,就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直接进了肖渺的卧室。她伸出双臂,把肖渺从睡梦中薅起来:“大小姐,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
肖渺还没醒全,但随即被宁萌带进屋的冷风弄得打了个喷嚏,这下才真的醒了。
肖渺含含糊糊问:“几点了?”她的屋子挂了厚厚的遮光窗帘,几乎看不到外面的光线。
宁萌撇撇嘴:“懒虫,已经10点了,今天不是出去逛街吗?这会儿都快吃中饭了。我为了等你吃豆腐脑,早饭都没吃,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肖渺听到已经10点了,她赶紧起床,宁萌则把她的窗帘拉开,又开了窗,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进屋里。
每次看到这个场景,肖渺都由衷地感激重生。她已经无法形容她对阳光的依恋和渴望,这在她的心里,就是生命的力量,是那个“秘密”,那个人类赖以生存的秘密。
等着肖渺简单梳洗后,两姐妹挽着手出了门,直奔着橡园步行街而去。
橡园步行街,这是瀛海市女孩子们的最爱之一。这里卖各种小饰品,各色衣服,又有各种小吃,每个休息日都是人满如织。
她们俩出去的时候就不早了,又都没吃早饭,因此不能直接去咖啡厅,因为那样的话,空腹喝咖啡肖渺薄弱的肠胃会受不了,一定得拉肚子,后面就什么都干不了了。于是她们干脆先找了一家重庆小面的小吃馆坐下来,算是吃个早中饭。
这次的“吃聊”,基本是宁萌的主场,她对肖渺毫无隐瞒地讲述了她跟黎明觉的相遇与交往,认为是老天给她的一份厚厚的补偿。
宁萌带着一种肖渺从未见过的幸福感说道:“渺渺,在认识他之前,我觉得我随时都可以死掉,毫无牵挂,反正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的死活也没人在意。那我死了,你有家人照顾我也无需担心;可现在,我总是想,要是我死了,他该怎么办?”
肖渺实在没有勇气在宁萌如此深情的时候给她泼冷水,只是有些无奈地笑道:“你这真是重色轻友,他不也有家人照顾?你刚才说他的家人对他都特别好呢。”
宁萌:“那不一样!你从小什么挫折都没受过,幸福得像个小公主。可他却被人伤透了,就如同我一样,一颗心支离破碎,没有我们这种经历的人,又怎么能知道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肖渺:“你的伤是亲情,他的伤是爱情,就我这从没受过伤的人都能分清楚这是两码事好哇。”
现在肖渺心里实际想说的话是:我两种伤都受过,我知道那是绝对不一样的感受。对于男人,情伤啥也不是,再遇到一个人立刻就能治好,你不就把他治好了吗?
却听宁萌幽幽地说:“伤的来源不同,可痛苦是一样的,都是无法说出来的难受,难受到想死。”
肖渺:“……”。
她知道,宁萌现在对黎明觉已然是情根深种,她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的心意。
肖渺知道,从这时候开始到之后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是宁萌此生最为幸福的一段时光,她享受了黎明觉无微不至的关爱,于是乎有了无穷的力量,并因此与这个世界彻底和解。
可这以后,宁萌会面临着田薇无所不在的骚扰,父母变本加厉的嫌弃,婚礼上毫无意外的风波;再之后,则是难产,生育了不健康的孩子;从此放弃了安稳的生活,独自带着孩子,走上颠沛流离的治病之途,最后早早在无限的牵挂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肖渺再也吃不下这碗小面,眼泪在倏忽间溢出了眼眶。
这可把对面的宁萌吓了一跳:“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