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说说话。”
冷月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小岩用这种商量的口吻对她说话,她还真是不太习惯。
“如果没时间就算了,没关系的。”史邱岩说。
“噢,啊不,”冷月敲了敲卡壳的脑袋,说道,“我有时间。”
燕儿与长风站在许愿树下,燕儿靠着长风的肩膀,问道:“长风,我们还去沙漠之甍么?”
“去,为何不去?如今大仇得报,是时候去过我们一直想过的生活了。”长风说道。
“可你真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吗?”燕儿问。
“那你呢,燕儿?你是否能放下这里的一切?”长风问。
“我们的根,都在这四方城,如今凌风也在这里,就算我们走了,也还是要偶尔回来聚聚的。娘的年纪大了,来回奔波实在辛苦,不如让她留下来与花蝴蝶伯母作伴。”燕儿说。
“可是燕儿,若将岳母留在这里我们走了,她定会思念你,你也会想她的不是吗?”长风说。
“所以我决定,不走了。”燕儿说。
长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真的决定了吗?”
“长风,其实你也舍不得这里,对吗?”燕儿笑道。
长风将燕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是啊,其实我也舍不得。”
“那就不走了。”燕儿笑着说。
明日与弄月一边下棋一边聊着。
“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明日问弄月。
“喔?赛华佗也有心软的时候啊。”弄月调侃道。
明日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月儿所言有理。”
“是有理,”弄月说,“只是,若你不能接受,有理又如何?”
“倒也不至于不能接受,就是听起来有些不习惯。”明日说。
“习惯?”弄月噗嗤一笑,“冷月的习惯自然与我们不同,只因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偶尔忘记,倒也是好的。”明日说。
“她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对她,却还一无所知呢。”弄月说。
“说得是啊,”明日说道,“还真是一无所知。”
“那就留着以后慢慢了解吧,”弄月狡黠一笑:“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明日也笑了。
小岩很自觉地与冷月地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冷月则一直在想该如何开口。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良久无言。
“好久没与你这样散过步了。”小岩打破了沉默,“记得刚开始追你的时候,时常和你一起散步。后来……呵呵,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冷月说,“其实你很不错,但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那时不懂得该如何拒绝别人,如果早早的跟你把话说清楚,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弄成今天这样。对不起。”
“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我能问问吗?”小岩问。
“我喜欢……”冷月思考了一下,说道,“成熟稳重,懂得替别人着想,并且与我三观契合、志趣相投的。”
“如此说来,我还真是不太符合,”小岩自嘲地说,“我不成熟不稳重不喜欢心理学,虽然你喜欢音乐我也喜欢音乐,但我更喜欢摇滚而不是古典音乐,还总嘲笑你,说你听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听的东西。至于三观,呵呵,以你的专业视角来看,我的三观是不是很扭曲?”
“小岩,你不要一听到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成熟稳重是在生活中磨练出来的,你现在不就比以前成熟稳重得多吗?志趣和三观也是长期以来在各种因素影响之下形成的,并非一蹴而就,更无好坏之分。我说三观不够契合,并非说你不好,更不是非要你变成什么样子才算好。我的确曾经想过要将你变成我喜欢的样子,但事实上,我没有那个权利。如果两人不合适,就应当重新选择,而不是削足适履,让彼此都觉得痛苦。”冷月说。
“可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就是爱你。”小岩说。
“爱我什么呢?”冷月问。
“爱你……温柔体贴,会照顾人,还有……还有……”小岩竟然一时答不出来了。
“因为我会体贴你,会照顾你,会包容你,所以你喜欢跟我在一起,享受那种备受宠爱的感觉。可如果我不体贴、不温柔、不包容你了,你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冷月又问。
“我愿意!”小岩不假思索地说。
“哈,你确定?不能玩游戏,每天必须跑到外面赚钱,不能存私房钱,不能跟其他女生眉来眼去更不能见玲玲,就连她的婚礼都不能参加,犯一点错误就要跪搓板,我不高兴了就拿你出气,你愿意?你确定你真的愿意?”冷月问。
“你不至于吧……”小岩搔了搔后脑勺,为难地说。
冷月笑道:“如果是真的呢?”
“……我……我还是愿意……”小岩底气明显不足了。
“你说你还是愿意,不过是为了标榜你爱的决心罢了,受这些委屈甚至会让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可伟大与否,不过是自己的感觉而已,就算一开始觉得伟大,时间长了呢?一年呢?两年呢?二十年呢?”冷月说。
“那我就累死了。”小岩说。
“既然如此,你还愿意吗?”冷月问。
“我……”小岩无言以对。
“方才我不过说说而已,你就说时间久了会累死,如果说得再明白些,就是我故意往死里整你,想要逼死你,没错吧?”冷月冷冷地说。
“我怎么想就怎么说的。”小岩当仁不让。
“如果我就是要往死里整你呢,你也愿意?还是你认为只要把自己弄得憔悴不堪,我就会心软,我们的关系就能变回从前那样?”冷月步步紧逼。
“你……”
“没有人逼着你受苦,但也没有人愿意受苦。你说为了我愿意这样愿意那样,却从来不问问,我想不想要、稀不稀罕。你只想让我按照你的要求回到你身边,想让我依然像从前那样对你好罢了。若你对我比从前好一点,我是不是还应当感激涕零呢?”
小岩低下头来,垂头丧气地说:“是啊,你说的不错。那日在将军府你也说过,我从不曾为你考虑。可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弥补对你的亏欠,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你的想法并没有错,但这不是爱,是惦记。”冷月说。
“惦记……”小岩自嘲地说,“就算是惦记吧,我只想为你做点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幸福。”
“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只要照顾好自己并得到幸福,这就足够了。”冷月说。
“你真的不再需要我了吗?”小岩委屈地问。
“你在这里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有威望有才华,其实你并没有那么需要我。你的幸福并非由我来决定,我的幸福亦不是你所能决定或成全得了的。不要把什么都推到别人身上,也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有权利也有能力寻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虽然过去的一切,无法重新开始,但你可以拥有属于你的、全新的开始。”冷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