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勔!应奉局!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张清等人心中炸响!不是童贯,不是高俅,竟然是那个以“花石纲”荼毒江南、与方腊起义有莫大干系的权奸朱勔!他派人出海,寻访奇珍是假,追查那批在帮源洞“遗失”的巨额财富,才是真!
对方扯出朱勔的虎皮,既是亮明背景施压,也是一种试探——试探张清他们是否与朝廷有牵连,是否畏惧权贵。
电光火石间,张清已明白了对方的底细。这绝非朝廷正规军,而是朱勔私下拳养的、介于官匪之间的爪牙!其战力与意志,远不能与昔日童贯麾下的官军相比。
心中大定,张清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对方的话,故作惊讶道:“原来是朱大人麾下?失敬失敬。只是此地乃我等先民遗族栖息之所,与世无争,并无什么奇珍异宝。诸位怕是寻错了地方。”
那虬髯汉子见张清语气缓和,心中窃喜,以为对方被朱勔的名头吓住,得寸进尺道:“是否寻错,需得查过才知。还请贵方行个方便,容我等靠岸查验一番,也好回去向朱大人复命。”
此言一出,杀机毕露!一旦让其登岸,虚实必被窥破,届时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张清脸色一沉,声音骤然转冷:“此地乃我族根本,岂容外人擅闯?朱大人若要奇珍,海外广阔,自有去处。若再纠缠,休怪张某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一枚飞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打掉了对方主桅上悬挂的一盏气死风灯!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刺耳。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飞石,既是警告,也是实力的展示!
虬髯汉子及其手下骇然变色,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东南方向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数声悠长的号角!雾霭中,数艘熟悉的海船身影若隐若现,为首的正是离家数月之久的“破浪号”!
燕青和郑老大,终于回来了!而且恰在此时!
神秘船队见状,更是心惊胆战,以为中了埋伏。那虬髯汉子当机立断,也顾不上那艘被扣的小船和船员了,急忙下令:“扯呼!快走!”
两艘苍山船慌忙调转船头,升起满帆,仓皇向着西北方向逃窜,很快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一场潜在的危机,竟以这种方式暂时化解。
张清没有下令追击,穷寇莫追,况且对方底细已明,目的已知,后续应对便可有的放矢。他立刻派人接回那艘作为诱饵的小船和船员,并迎接归来的探险船队。
“破浪号”缓缓靠岸,燕青和郑老大快步走下跳板,脸上带着远征归来的风霜与疲惫,但眼神明亮。
“清哥,嫂子!我们回来了!”燕青抱拳行礼,随即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我们在吕宋附近,也发现了类似船只的踪迹,似乎在打听我们的消息。看来,这帮鬣狗,嗅觉灵得很啊!”
迷雾虽未完全散去,但敌人的面目已然清晰。来自故土贪欲的阴影,并未因重洋阻隔而消散。新一轮的较量,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