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慢些,午间我若得空,去书院接你。”他低声叮嘱,那细致周到的模样,看得一旁的侍卫们都忍不住低头抿嘴偷笑。
琼英脸上微热,心里却甜丝丝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当心。”
两人并辔行了一段,到了岔路口才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却不时回头,目光在空中交汇,直到彼此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书院里,琼英依旧是那位学识渊博、要求严格的“琼英先生”。但细心的学生发现,先生今日唇角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讲解医理时,语气似乎也比平日更柔和了几分。
午时刚过,张清果然如约而至。他没有惊动旁人,只静静地站在书院讲堂的窗外,看着琼英在台上侃侃而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她专注的神情,清越的声音,都让他移不开眼。
直到课毕,学子们散去,张清才走进讲堂。
“等很久了?”琼英一边整理书卷,一边含笑问他。
“不久。”张清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厚重的医书,又将她微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捂着,“饿了吧?听说今日渔获不错,我们回去吃鱼脍?”
“好。”琼英任由他牵着手,两人并肩走出书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傍晚的城主府小厨房,偶尔会传出与平日不同的动静。有时是张清挽起袖子,试图按照琼英描述的“现代”方法烤制一种叫做“蛋糕”的甜点,结果弄得满脸面粉,成品却硬得能当砖头,逗得琼英笑弯了腰。有时是琼英亲自下厨,想做几道他家乡的小菜,却总是掌握不好火候,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张清却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一本正经地夸赞“夫人手艺天下无双”。
饭后,两人或是携手在海边散步,看落日熔金,听潮起潮落;或是在书房里,一个处理公务,一个翻阅典籍,红袖添香,静谧安然;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或是就着灯火,对弈一局。
夜里,张清总会提前用汤婆子将被窝焐热。琼英体寒,尤其是这海岛春夜,依旧有些湿冷。等她洗漱完毕钻进被窝,总能感受到一股暖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而张清则会将她冰凉的双脚揣进自己怀里,用体温为她取暖。
“别……凉。”琼英想缩回脚,却被他紧紧按住。
“无妨,一会儿就暖和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枕着他的手臂,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琼英只觉得无比安心。她会跟他讲书院里哪个学生又闹了笑话,会跟他讨论新发现的草药特性,会畅想明远城未来的发展……而他则会跟她分享军中的趣事,分析周边海域的局势,或者,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那些曾经的血雨腥风、颠沛流离,仿佛都在这细水长流的温情中渐渐淡去。剩下的,是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是掌心交握的温暖,是这晨昏与共、糖霜般浓稠的甜蜜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