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苑内,周时年靠在引枕上,听着知春低声回禀刻轩堂的动静。
“小姐真是神机妙算,”知春眼底带着一丝钦佩,“老夫人查问布坊账目,果然发现了问题,大老爷和二老爷当场就吵了起来,后来还……还动了手。”
周时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
周家兄弟看似一体,实则各怀鬼胎,利益当前,那点本就稀薄的亲情不堪一击。父亲留下的周记布坊,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块肥肉,谁都想去咬一口,却又都怕对方比自己咬得多。
她不过是借着“父亲托梦”的由头,轻轻推了一下,那看似牢固的联盟便土崩瓦解。
“老夫人气得不轻,当场摔了茶杯,说是要请家法。”知春继续道。
周时年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请家法?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为了周家的颜面,为了即将到来的游家,老夫人最终还是会将这事压下去,顶多是各打五十大板,再想办法填补亏空。
她要的,从来不是看他们兄弟反目,而是借此,拿到她想要的。
“知春,”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去回禀祖母,便说我又梦到爹爹了,爹爹说……若能将周记布坊交还于我名下打理,他便安心了,不再叨扰家人。”
知春心头一跳,抬眼看向周时年。小姐这是……要夺回布坊?
“快去。”周时年催促道,语气虽轻,却带着决绝。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趁着自己对周家还有“价值”,趁周家内乱,为自己争一条退路。布坊是父亲的心血,也是她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那两人糟蹋殆尽。
知春不敢耽搁,应了声“是”,匆匆退了出去。
刻轩堂内,一片狼藉尚未收拾干净,周观天与周观昊兄弟二人虽已被拉开,却依旧怒目相视,李氏和郭氏也面色不善。老夫人坐在上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就在这时,知春来了,低着头,将周时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