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光的手机不大好使，先前磕碎过一角后时常发烫卡顿，软件闪退是常事，偶尔还会吞消息。

她带着猫回到临时住处，搜罗出些旧衣物搭了个简易的窝。

小猫在她脚边转圈圈，睁着大眼睛滴溜溜盯着，监工似地时不时叫一下，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人蹭。

越光正拿着手机下单宠物用品和羊奶粉猫粮，不忘伸出一根手指将她推远。

“你脏脏的。”

猫：？

小猫怒了，小猫两腿一踮蹭得更肆无忌惮了。

越光在卡成ppt的外卖软件中艰难付完钱，正打算去搜索最近的宠物医院几点开门。

地图还没打开，下一秒手机嗡地震动，房东的电话姗姗来迟。

她狂点屏幕的手指蓦地一顿，想起房东上次来电话的目的，飞速琢磨起自己是不是已经交过房租了。

银行卡里的扣款记录非常新鲜，最新的两条是小猫用物件与午饭。

越光往上一划，成功翻到那笔房租扣款。

不错，昨晚差不多这个点，她转去了四个月的房租。

越光这才打消部分顾虑，接起电话试探着问：“喂……？”

“小光啊！”房东林姨似乎是在街上，周围吵吵嚷嚷，她不得不捂着手机放开嗓门。

“姨给你发的消息看到没，是不是没看着……诶！能接电话就好。”

林姨走出人流，寻到一处安静地，“我寻思你这孩子怎么发完房租就没声了，消息也没回。”

消息？

越光慢半拍地去看微信。

消息图标处空空荡荡，她切到消息栏，这才看见对话框最底下突然冒出几条新消息。

她昨晚发去的转账褪色变灰未被接收，已经自动退回到余额。

—11月5日 22：46—

[广场舞大王]：小光啊怎么突然转这么多，找到新工作啦？

[广场舞大王]：别怪姨啰嗦啊，要交房租才有动力出去工作，不工作难养活自己昂，不就是个奶茶店，好班多了去了

[广场舞大王]：这个月还够用不，房租不着急啊不用交这么多，先给自己买点好的补补

[广场舞大王]：[微信转账.请收款 3588.00]

[广场舞大王]：我那还有点家里孩子送来的牛肉什么的，姨也吃不了你改天来帮解决点

—11月6日 10：23—

[广场舞大王]：醒了不小光，给姨回个消息，在家没？

[广场舞大王]：你这小孩怎么电话都不接，忙着呢嘛

越光翻着消息的手不自觉顿住，越来越慢。

剩余不多的记忆忽地涌上来，适时为她解答疑惑。

原来她租的这间房子是林姨家里人留下来的，平日没什么人呆。

原身去联系时林姨见她独自一人还是个孩子，便摆摆手，在这个平均房租一千五的杏坞，给她开出五百一月的租金。

四个月的租金，不过也才两千块。

林姨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自己最重要，一切以安全为重晓得不。”

“你给姨透个底儿，找到什么工作了，怎么一下子能拿这么多？正不正规安不安全？没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要不要姨给你把把关？”

林姨语带忧虑，一顺嘴噼里啪啦问起来，生怕这个可怜小孩被人骗走上歪路。

话里话外，都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越光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仔细将她的话一句句听到心里。

待人说完间隔几秒休息好后，越光才慢慢地、略有生硬地开口道。

“我去当主播了，林姐放心，这两天手机有点问题没收着消息。”

林姨狐疑：“真主播？”

越光轻轻嗯了一声，笑着说：“游戏主播。”

受欢迎的主播这么赚倒也不稀奇。

林姨这才松了口气，“主播也不容易，我看家里孩子呆的叫什么来着……战队？”

“里头孩子又要打比赛又要当主播，真是太辛苦了哟，天天盯着屏幕看。”

“就是吃青春饭，仗着你们年轻身体好使劲儿嚯嚯。”

林姨是上个年代的人，因着家里孩子一头扎进战队，虽对游戏没有偏见，但本质上还是有些担忧这类不稳定工作的。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越光这工作没什么保障。

于是林姨嘱咐道：“主播累得很哟，家里孩子上班的战队老大一个了，要不姨给你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接受你这条件，万一主播做不下去还能混口饭吃。”

“最近她们那的食堂缺个人，也不忙洗洗菜就行。”

这孩子之前看着就瘦条条的，都没有点年轻小孩应该有的活力。

年纪小小就出来讨生活，能帮衬就帮衬点吧。

林姨悠悠叹气。

越光还没来得及拒绝，林姨就风风火火掐断通话，马不停蹄拨出自家孩子的号码。

-

闻声举着手机正在发呆，敬岳在门外轻叩房门通知她去会议室。

逛逛尾巴轻勾，十分自然地跟上她出门。

今晚只是一个临时小会，主要沟通些新中单人选事宜，敬岳便没去叫早已睡下的另外三人。

副教练林姐将将放下资料，口袋里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

她取出手机看了眼备注，是妈妈的电话。

林姐冲敬岳点点头，示意自己先去接个电话。

敬岳摆摆手拿过资料，又打开自己的资料，一齐并列着推到闻声眼下。

她言简意赅，“你看看这个。”

提到正事，闻声早早放下手机，垂下目光细细阅读。

其中一份崭新的是霜月分析师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旧的几份则是早已被教练组盘烂的各大战队现役中单个人评分表。

闻声先看了最新的这份。

【活人微懒（初）】

对位压制：85

经济发育：80

游走支援：30

团战配合：30

角色池：10

个人操作：70（待定）

这是一份简易的数据分析。

鉴于越光的对局实在太少，又集中于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王者分段以下，分析组其实不大乐意做这份报告。

王者以下分段，做出的数据会偏高，严重偏移实际。

即便做了，进入王者二段后大部分人的各项数据也会直线下跌。

这种初版分析报告，一般也只能做个应急，主要用于挑选青训生。

谁知道有朝一日会用在一个有可能成为正选队员的新人主播身上。

敬岳想起自己刚掉的几根头发，面色幽幽。

老实说敬岳起初也不是很赞同闻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