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黛玉。
她没想到黛玉心思如此缜密,竟能想到这一层。
她颔首道:“玉儿所思甚是,账目可以做假,但药材本身做不得假,只是……药材品类繁多,数量巨大,若要一一查验品质,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需要极其丰富的经验。”
她说着,目光落在黛玉身上,心中微微一动,玉儿那辨识药材气息的异能,或许……
贾琏在一旁听着,虽对医药之事不甚了了,但也听出了些门道,他拍腿道。
“这有何难?澜哥儿你公务繁忙,分身乏术,若是信得过,我倒是可以帮你暗中打听打听,看看那惠民药司的吏员们,平日都与哪些药商来往,有无异常之处,这京城三教九流,我认识的人总比你多些。”
林澜看向贾琏,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心中倒也认可。
贾琏为人活络,消息灵通,由他在外围打探,确实能弥补官方查证的不足。
“如此,便有劳琏二哥了。”
林澜郑重道,“只是此事需暗中进行,切勿打草惊蛇。”
贾琏见林澜如此郑重托付,顿觉脸上有光,拍着胸脯道:“澜兄弟放心,我省得轻重!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王熙凤见自己夫君能帮上林澜的忙,心中也自欢喜,嘴上却嗔道:“你可得仔细着办,别毛手毛脚坏了澜哥儿的大事!”
“我的好奶奶,你只管放心!”贾琏笑道。
又说了会子话,贾琏便催促王熙凤回家。
王熙凤虽有些舍不得林府这边的清静和姐妹相伴,但见贾琏如今待她不同往日,心中也是受用,便起身收拾。
临走前,黛玉悄悄拉了下林澜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神清澈而坚定:“哥哥,查验药材品质……玉儿,或许可以试试。”
林澜看着黛玉,她眼中没有孩童的嬉闹,只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与执着。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待哥哥理出个头绪,再让玉儿帮忙,只是此事亦需隐秘,不可对外人言。”
“玉儿明白。”
黛玉用力点头。
送走了贾琏夫妇,林澜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再次走入书房,对着那块龙血竭和厚厚的医书凝神思索。
黛玉则回到自己房中,拿出纸笔,将自己近日感知到的不同品质药材的气息特点,一一记录下来。
她写得极其认真,娟秀的字迹铺满纸张,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夜渐深了,林府一片寂静。
唯有书房和黛玉房中的灯火,久久未熄。
林澜指尖轻轻拂过龙血竭那粗糙的表面,感受着其中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炽热能量。
她闭上眼,脑海中推演着无数种药方配伍,内力在体内模拟着药力运行的轨迹。
“至阳…需以至阴之物调和…但又不能完全抵消其性…需寻一味药,如同引路之人,导其阳热,温煦经脉,而非蛮横冲撞……”
她喃喃自语,眉心紧锁。
而隔壁房间的黛玉,则对着自己记录的笔记发呆。
“气息纯正者,其光晕柔和而凝聚;气息驳杂者,光晕涣散而黯淡……年份足者,气息沉凝内敛;年份浅者,气息浮于表面……”
她努力地将那玄之又玄的感应,转化为可以传授的知识,她知道自己这条路或许艰难,甚至可能不被世俗理解,但只要能帮到哥哥,她愿意去尝试,去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