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孙益?”
皇帝挑了挑眉,“他倒是勤勉,与刑部那边,可有牵扯?”
戴权头垂得更低:“这……老奴未曾听闻林院使与刑部有何公事往来,不过,前几日倒是有个风声,说刑部天牢里几个待决的死囚,不知怎的生了些小疮小病,太医院派人去看过,具体是谁……老奴未曾细查。”
皇帝沉默片刻,手指在密报上轻轻点了点:“去查查,林澜近日确切行踪,见了哪些人,做了什么,还有,孙益那边,也留意着,记住,要隐秘。”
“是,陛下。”
戴权领命,心中为林澜捏了把汗。
陛下这是起疑了,水承那厮的谗言,到底还是起了作用。
林院使啊林院使,你究竟在暗地里鼓捣什么?可千万别是真有什么不轨才好!
皇帝的猜疑,如同无声的阴云,开始笼罩在林澜头顶,而她对此尚一无所知,正全心扑在如何破解免疫力验证的难题上。
这一日,她从太医院出来,照例准备前往天牢,刚走到宫门附近,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拦住去路低声道:“林院使,戴公公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询。”
林澜心头一跳,戴权找她?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她面上不动声色,颔首道:“有劳公公带路。”
跟着小太监来到一处僻静的廊庑下,戴权果然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惯常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林伯爷,近日可好?”
戴权寒暄道。
“有劳公公挂念,一切尚好。”
林澜恭敬回道。
戴权踱了两步,似随意问道:“听说林院使近日醉心医道,常向孙老院使请教?不知是在钻研何等疑难杂症?可需咱家回禀陛下,拨些资源助力?”
林澜心中警铃大作。
戴权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是试探!陛下……已经注意到她的异常了?
她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出分毫:“不敢劳烦陛下,不过是晚辈一些浅见,关于疫病预防与体质调养之间的关联,自觉才疏学浅,故常向孙老请教,皆是纸上谈兵,尚未有成算,实在不敢惊动圣听。”
“哦?疫病预防?”
戴权目光微闪,“林院使心系民生,陛下知晓,定然欣慰,只是咱家多嘴一句,院使年轻有为,前程远大,行事还需谨慎周全些,莫要因钻研医道,忽略了其他,或是授人以柄。”
这话已是极其明显的提醒和警告了。
林澜后背沁出冷汗,深深一揖:“多谢公公提点,晚辈定当谨记,行事必以朝廷法度,陛下圣意为先。”
从戴权处离开,林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陛下的疑心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
牛痘之事尚未有确凿成果,却已引来如此关注,甚至上位者猜忌,若不能尽快拿出令人信服的东西,恐怕……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天牢试验必须加快,免疫力验证的难题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不仅功亏一篑,自己和孙老、周阁老,乃至贾琏,都可能陷入险境!
然而,突破口在哪里?用稀释天花痘浆做皮肤试验,风险与争议依旧巨大,且痘浆来源就是第一个难关。
她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无数双或明或暗,或期待或恶意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