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雅的思绪继续无声地投放魔宠乌鸦那边。
屋内用木头和藤蔓捆扎而成的矮桌上一道深深的爪痕嵌在木头里,这一边的木质椅子东倒西歪,有的椅子腿断了,有的椅背被砸出了凹痕。
陶碗还残留着未吃完的、干涸的食物残渣,现在已经变成黑色的粘稠物质。
皮制酒囊倒扣在桌角,几滴黑色的污渍沿着桌沿滴落成一片,它的主人匆忙间离开再没有回来。
乌鸦黑亮的豆豆眼在正在观察屋内环境,突然被光斑晃了一下,它的上下眼睑眯成一条缝,歪着脑袋看去——
地上滚落着的像是幼崽精心收集的战利品,一些连同粗糙的木质盒子一起滚落一地的小零碎。
一颗略带浑浊的透明玻璃珠,一片被被擦拭过的金属碎片,现在因为无人打理又泛出锈迹,还有一坨光秃秃银质链条,它被利爪划开、最关键的项链主体部分消失无踪,链身上还缠绕着稀疏的绿色地精毛发……
阿瑞雅心念一动,魔宠乌鸦完成使命之后消失在半空中,回到了异次元空间里沉眠。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地精确实不算心甘情愿的为犬魔打工,那她送过去的纸条也算不是滥好心。
不过他们的意愿并不会改变阿瑞雅的原定计划,那些地精看起来对犬魔太过乖顺,联合的心思转了两圈就被果断抛弃。
她之后打定的主意是要爆破地精们挖掘的矿洞,拿到那块恶魔和犬魔都垂涎的炼狱金属。
感谢五十英尺的战斗范围,路过坑洞的时候,她已经连续用了几次【开始战斗】,在坑洞深处的空隙里隔空安放了好几个粉尘炸弹,只需要一点火星就可以引发强烈的爆炸。
地精群如果可以按照她的字条撤离最好,然后他们冥顽不灵,她也不会拿小队的队员性命开玩笑——那些地精就当做多刷了几个怪好了,江嫒玩游戏的时候又不是没打过。
只是对智慧生物,阿瑞雅还留存了一丝微弱的道德底线上,而不是完全视他们为经验包。
收回魔宠之后,不得不面对的是垂涎的犬魔,犬魔的狡诈带来的是让人感谢的谨慎。
系统界面里Q版几只小黑狗在他们四个面前整整齐齐蹲了一排,拼命的摇着尾巴几乎出现残影,流下的口水在底下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就算这些犬魔馋成这样,也没有任何一头忍不住想对他们出手。
卡杉真的是什么高阶恶魔吗?
她一只手拿着手帕捂住口鼻,眼睛扫过另一只手里的绒球,带着恶意再次掐下,绒毛从手指缝隙里漏出来,球身被捏的变形,像随意揉捏的解压玩具,比她珍藏的金子史莱姆捏捏还要解压。
手里的绒球就意外的乖顺,不吵不闹也不扭着从她手心里出来,果不其然打开系统看到的标签正是【卡杉】。
自从变成卡杉绒球之后,他的三角尾巴尖严严实实的缩在绒毛里,不敢伸出来招摇,阿瑞雅也不戳穿他。
她猜测只有卡杉是高位恶魔,因为卡莱恩那个大蠢蛋出现的时候,犬魔看上去正准备享用餐前甜点,直到卡杉又变回来之后犬魔垂涎的表情才有所收敛,文明的为他们带路。
在手里来回揉捏了半天逆来顺受的卡杉绒球,阿瑞雅才觉得莫名被卷入犬魔领地的郁气稍微消散了一点,放松了手里的力道,任绒球飞离。
坐在旁边瑞恩突然凑过来转坐为跪,趴服在她眼前,“女主人,您可以揉捏我的脸。”
他灰黑色的皮肤透着不太明显的红晕,耳朵尖倒是红的明显,他俯身把脸贴在阿瑞雅的手心上,手背触及的滚烫的热意吓了她一跳。
阿瑞雅下意识想收回手,他却捧着她的手把脸贴在她手心里摩挲。
在不见天日的犬魔巢穴里,他没有带面罩。
异种精灵的脸带着邪肆的魅力,急切地贴在她手里,发出舒服的喟叹。他白日里没什么光泽的银白色眸子,在犬魔昏暗的巢穴里显得熠熠生辉。
这两个低贱的男奴隶凭什么向他的女主人献媚,瑞恩不敢打扰主人,终于等到女主人的手放开那个该死的恶魔后,忙不迭的把自己脸送上去。
对上小爱主人的蓝色眸子,他被妒火冲晕的脑子里才模糊的想起。
哦,完蛋了,女主人的规矩是不要下跪和不要喊主人,他又忘记了。
仁慈的女主人会惩罚他吗?
他破罐子破摔的捧住女主人想抽离的手,把脸在女主人手心又蹭了两下,女主白皙的皮肤跟他灰黑的皮肤截然不同,瑞恩本来不觉得卓尔的肤色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现在几乎有些自惭形愧。
他等了一会,女主人的手却没有像对待恶魔球一样对待他的脸。
他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
几乎不敢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