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仍然保持着讪笑,恭敬地将男人请到了书房内。
书房一向不允许下人进来,二人刚进去,严封便驱散了旁人。
“尚书大人!”严封转身,已经准备好了要商讨一些要事。
可却看见林凤焉将酒放到桌上,神色自若地坐下。
这下真是让严封摸不着脑袋。
“大人到底是何意?”他是一届武官,没那么多心眼,眼看猜不透便直接问出了口。
林凤焉抿唇,看着严封急切的目光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再次轻咳一声才将桌上的画拿起,“严大人,你不妨先看看这画?”
严封呆愣,他上前接过画轴,在林凤焉略带期盼的眼神下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竟是两个男子相互对视的场景。冰天雪地中,二人身着红衣,紧扣着彼此的双手,深情脉脉的互相对视。
好一幅断袖之图!
严封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险些将画抛在了地上。
他脑中不停细想着林凤焉的用意。听闻这林尚书一直洁身自好,三十有五的年纪从未有过通房,难不成......
他竟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思及此,严封不禁猛然抬眼看向那面色略显忐忑的男子,林凤焉确实长的十分俊秀,但这俊秀却多了几分阴冷,以及那难以亵渎,无情无欲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竟想不到,他堂堂一五尺男儿竟也有今天?!
严封确实长的十分阳刚,并且比起军中同龄男子少了几分粗糙,五官端正,不是美男子,但却是个十分顺眼的壮汉。
“呃......”严封小心翼翼地放下画轴,不敢抬眼对视。
他咂摸着嘴缓缓张口,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偷偷抬眼观察着挤出一句话,“林尚书这是......”
林凤焉见事已至此,他再次佯装轻咳一声,“如你所见。”
严封闻声脑袋嗡嗡作响,他迟钝地放下手臂,感觉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还是先把这两幅画挂起来吧,既然是赠予严大人的,还望大人珍惜本官的一片心意。”说完林凤焉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该死的颜茶,为了降低严封的警惕心,竟然想出这招,他简直无地自容。
他趁严封还未发应过来,立即将画挂在了墙上,然后拿起酒杯,“我们还是先小酌一些吧,是在这里喝还是......”
严封被林凤焉的动作吓得一愣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该怎么拒绝还能留有颜面呢,这毕竟是右相之子,又是天官。
他摸着脑袋,“呃,去大堂吧!”
对,去大堂!那里人多,林凤焉肯定不敢乱说话,这样喝着喝着就装傻混过去!
严封感觉自己是天才!
“好。”林凤焉勾唇。
很好,鱼儿上钩了。
二人就这样别扭地离开书房径直去了大堂。
偌大的书房此刻没了人,一片清冷,只有墙上的两幅画随着风晃荡。
而一眨眼的瞬间,一个蒙面的少女竟凭空从画中走了出来。
......
颜茶听着二人刚才的对话简直憋不住笑。
林凤焉一句话没说,严封自己便脑补了一出爱而不得的短袖大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在书房内仔细观察,突然发现落灰的书架竟然只有一本书无一丝灰尘,干干净净十分显眼。
看来就是这了。
颜茶将书拿起,果然,书架旁的墙向后凹去,屋内的密室悄然出现。
她紧紧捏着袖口的暗器,端着火烛小心地走进那密室。
穿过狭长的走道,里面只有一张书案。书案之上只有摆放整齐的笔墨和一个匣子。
她深吸一口气,抿唇将火烛放在桌面上。
明明真相可能就在眼前,她却不敢打开了。
她害怕......
害怕看到的东西会让她崩溃。
可是她经历了十七年,此时她应该更勇敢才对。
烛火忽地一跳,将颜茶颤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跳动地身影仿佛无数个她在等待着十七年前的答案。
颜茶颤抖着手打开黑色的匣子,里面是一张张被整理妥当的密信。信纸已脆黄,折痕处泛着毛边,但却保存得极为平整。
她突然想起爹爹和姐姐的面容,仿佛他们就在这信中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