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着头皮抬眼,眼神怯怯的望着略有不满的林凤焉,“林大人可还记得小女?”
原来是去巴结颜提举了,还说不是颜府门客!听闻少女的话语,林凤焉闻声回头,目光探向少女的脸庞。
他好像没什么印象?
许是见他面露疑惑,李意欢连忙开口,“那日在灵恩寺外,我不慎摔倒,是林尚书手快救了我!”
林凤焉回神,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李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那日他内心难受至极,神情恍惚,并没有看清所救之人。
李意欢面如火烧,“林大人心地善良,小女道谢是应该的。”
周围的宾客谈笑声不绝于耳,但身为天官的林凤焉身边竟然没有一人上前恭维,他们看着男子的眼神仿佛都透着惧怕?
李意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她家的府邸,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不能怠慢了林凤焉。
“看林大人,好像对哥哥有些误解?”
“哼。”林凤焉勾唇冷笑。
“能有什么误解?他做事表里如一,我自然也是正常看待他罢了。”
他看着那少年拿着颜府送来的金花帖,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和刚刚冷脸回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姑娘不必多想,本官还有些要事,贺礼既然已经送到,就先告辞了。”说罢,林凤焉便独自出了李府。
少女看着男人阴冷的背影,内心狂跳。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有些人,见一面就够记很久。
明明他不记得自己,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记得就好!心动是一个人的事情。
……
三日后,皇宫大殿。
今日百官皆在,也是新科进士第一次觐见。
庄严肃穆的金云大殿之上,百官皆身穿朝服,与新科进士一同跪拜,接受圣上诣旨。
平炎帝坐在龙椅之上,面上虽含着淡淡笑意,可整个人却不怒自威,散发着难以逾越的威仪,与大殿顶梁盘旋的金龙浑然一体。
“朕绍承洪绪,寤寐英贤。
尔李含春等经术通明,光延邦典,冠群伦而登甲第。既食天家之禄,即为社稷之臣。
宜即授以职事,俾展才用。
授职如左——”
颜茶今日也一同上朝,她微微颔首,听着大殿之上的苏总管徐徐宣读敕书。
“第一甲进士及第:
李含春,授秘书省校书郎,充翰林院待诏!
庄石缘,授京畿县尉!
......
宋墨,授秘书省正字!
......
各赐《燕国政要》一卷,官牒三十纸,即日诣尚书省都堂谢恩领告身!”
秘书省校书郎?
颜茶眼皮微跳,这可是清流起点。
清贵之选,储相之阶,又是“清望官”之首,看来真是前途无量啊!
不过,这宋墨竟与李含春同进秘书省?
此恩宠当真是独一份。
她回想起几日前宋墨来颜府的场景,不禁有些头痛。
......
三日前。
“宋墨?”颜茶怔在屏风旁有些讶异,上次见他,还是在去年外祖母寿宴上。
“颜大人,好久不见!”
宋墨缓缓将目光移向少女,目光如江南的春雨般连绵而柔情,语气温柔如旧。
二人在凉亭中对坐,颜茶拿起茶盏递给对面长相精致乖巧,样貌温润如玉的男子。
“你怎么来了?”
宋墨接过茶盏,柔声一笑,“今日放春榜,你应该恭喜我。”
颜茶一愣,他竟然今年也来参加春闱,之前来平京时从未听外祖母提起过。
不过去岁江南文会,宋墨一首《春江赋》早已传至平京,想来是该参加今年的春闱才是,是她疏忽了。
男子仿佛猜中她想法一般继续开口,“别怪外祖母,是我没让她老人家讲。”
“本来是想来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或许不是惊喜了。”宋墨垂眸,言语略显几分失落。
原本就冷清的凉亭此时更是显得男子楚楚可怜。
颜茶有些不知所措,她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分了。
“抱歉,方才是我语气不当。”
“祝贺你,以你的才学,一甲应该不成问题。”
宋墨闻声抬眸,“茶茶,我没有责怪你。”
“不过,看来茶茶很相信我的能力?”
他柔声注视着少女,眼里都是满满的情愫。
颜茶忍不住想要扶额,她感觉眉头一跳,此时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不是他突然来到了平京,她都快要忘了他的身份。
宋墨——
是外祖母许给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