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春垂眸看着小臂上湿透的发带不由得内心苦笑,哪有人会送他发带,只不过是他藏匿起来,无法宣于口的情意罢了。
他不再与那二人交谈,兀自靠在池边。清俊面庞上再无平日的雀跃,发丝披散着落于水中,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他阖住双眼,将自己隐于水汽之中。
魏彬在浴池里更是闹腾,他一边泡着药浴一边提起酒坛搂着庄石缘的脖子继续喝酒。
“今天定要尽兴!”他一大口饮完后又递给庄石缘。
而庄石缘也痴痴地笑着接过继续大饮一口。
一边是痛痛快快地把酒言欢,而另一边则是难以言说的少年心事。
两人就这样来来回回又将两坛酒喝得见了底。
“奇怪,怎么这么热……”魏彬拍着脑袋想要躺倒,他感觉身体止不住的发晕发热,好想躺下睡一觉。
“不能躺下!”李含春听闻二人的动静,蓦然睁眼,利落地扯住了魏彬要掉进水池的身子。
“喝这么多酒,自然会发热。你还想躺倒浴池里,真是不要命了。”李含春认命地叹气,随即将喝倒的二人拖出浴池。
两人这下终于安静了,被拖到地上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倏尔,整个厢房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随动作响起的水流声。
好像是有点热……
他看着不省人事地两人正思考着该如何将他们送回去,身体却从四肢涌动着一股热意。这热意不断攀涌,最终汇集在他体内久久不散。
难道是这药浴的效果?
他想要压制下身体里这奇怪的感觉,可这热意不减反增,直冲他头脑,顿时竟也有些发晕。
眼前不由得迷蒙,李含春撑住池边才让自己身体没有软下去。
不行,得快点上去!
这浴池中的药竟如此烈!
他正准备翻身上岸,可一抬眸,眼前竟然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
少年怔怔地仰头,穿过朦胧蒸腾的水雾,那浴池边上少女的身影逐渐清晰。
“你......”
李含春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喉间的凸起随之滚落了滴滴水珠,他声音喑哑,“你没走吗......”
话语明明是问询,可说出口的却是带着情谊的眷恋。
颜茶咬唇,平日里白嫩的脸上此刻红地滴血。她想起方才在画中无意看到的场面,不敢与面前的少年对视,内心只有尴尬和羞怯。
“我......屏风后没有窗户,我没办法出去。”
少女的声音柔软,带着一丝无奈和幽怨。
因为魏彬的闯入她慌乱之下跑到屏风后,可魏彬再次不安分,她只好先进自己作的小画里避一避。
这春风楼的小画都是为了酒楼而作,故而并她起初作画时便特意收敛了自己的风格。
李含春喉结上下滚动,感觉身体里的热意四处乱撞。它自小腹窜起,游走至四肢,将他最后的理智也烧地即将殆尽。
好渴,好热。
“对不起,我大意了,应该早点把他们支出去。”他声音哑得厉害,一边为自己之前的大意道歉,一边却克制不住的慢慢向前靠近。
水面随着他的动作荡开一圈圈涟漪,就如此刻他早已溃散的意识。
颜茶见少年的步伐逐渐向她走来,心头一颤,忍不住后退半步。
“你怎么了?”
她好不容易抬眸对上少年的脸庞,可却撞进了一片微微泛红的喑暗瞳孔中。
那眼底是她看不透的执念和马上要冲破的情愫,对上眼神的瞬间,她脑中忍不住再次出现了那一瞬间面红耳赤的场景。
“你应该是中药了......”她眉头一颤,竟然忘了这汤池中掺杂的是专门为宾客准备的药酒。
春风楼的四楼是专为贵宾准备的厢房,房内屏风后皆会准备药浴以供宾客使用。只是这药浴会贯通筋脉,放大人心中的欲|念,主要是为了雅兴和助眠。如若心绪激荡不稳,药效只会更加剧烈。
这是四月专门为一些别有心思的宾客和询问一些线索时研制的药浴,是春风楼的特色。
常人基本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会忍不住身体的发热瘫软而昏睡过去,可李含春竟然还在用理智对抗着身体的药性,但这只会使药性催发更猛烈。
“中药?”
李含春目光湿软,渐渐地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连面前女子娇艳的面庞也有些模糊不清。
“之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得抓紧出去。”颜茶想要上前将李含春拉出浴池。
可她刚一抬脚,那池边早已昏睡的魏彬此刻竟然突然出声,仿佛睡醒一般撑着胳膊想要起身。
“谁在说话?我怎么听见了女子的声音?”
颜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岸边涌上的水本就多,她脚下不禁一打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浴池里扑去。
“啊......”
少女忍不住低声惊呼叫,“噗通”一下跌落进浴池。
可迎面而来的不是幻想中在水下窒息的感觉,而是紧贴着一个温暖炽热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