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根据那侍卫的描述推测,如果那孩子还幸存,应是不过十六的年纪。”
梁白槿沉眸,片刻后才回神。
“如果未曾寻到,那便不用在意。一个流落燕国的私生子,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就算那孩子还活着,正好可以让梁王自食其果,他不是最看不上的就是血缘低贱之人吗?”他勾唇,眼前闪烁过少年时梁王以血统为由对他的打压,不禁自嘲。
“现下最重要的,是继续盯着那个侍卫,看看还能寻到什么。”
“另外,不要打草惊蛇,让梁王多病一阵吧。”
男子说罢便背身望向窗外。
其实那日他没有说实情。梁王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来,他巴不得攀上玄武使。
只不过,现在的大梁可不是由他说了算了。
当初他看不上的那个少年,现在才是大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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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颜茶从玉龙涧忙完刚回府中,便看见了立在院内的宋墨。
“宋大人。”颜茶扬起笑脸,有些无奈地上前。
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清逸出尘,带着神性。听闻颜茶声音回眸的瞬间,原本悲悯的眼神瞬间转化为温柔的笑意。
“茶茶。”
颜茶被这声称呼噎住,“现在你我二人皆是京官,私下还是留有一些距离才是,有些称呼也是该换换了。”
她有些尴尬地暗示,面对宋墨的温柔,她总感觉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宋墨闻声脸色骤变,方才的笑意不再,面色苍白,“茶茶是觉得,不想与我太过亲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宋墨再次打断她的话,眼眸突然湿润。他垂着头,睫毛微颤,如遭了风雨的花枝,颤巍巍惹人怜惜。
“我明白茶茶的意思,可我们不是早已得到了外祖母的祝福吗?”
颜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她很清楚宋墨以退为进的性格,“总之,还是未叫人传闲话的好。”
“听元珍说,你是想请教画艺?”
她不在与他就这个话题继续,转而问起了他的来意。
宋墨拿出画轴铺开,“这几日听闻茶茶为了雅集忙前忙后,劳费心神。我帮不了什么忙,就以我的思念作了一幅画。”
颜茶看向画卷,画的竟是她与宋墨之前陪着外祖母在外游玩的场面。画卷中心的三人互相对视,眼中饱含深情,配着春日鲜花遍布的背景,真是气氛十足,宛如一家人一样。
“宋大人画技其实已经很出色了,没必要妄自菲薄。”她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刻意忽略画中灼人的场景,夸赞起画技。
但宋墨却不如她意,他指尖抚摸上画中簇拥的鲜花,眼中情感流露,言语也更加柔情。“茶茶可还记得?”
“两年前我们陪外祖母出游,大概也是这个时日吧。苏杭南边有一片花海,那天阳光明媚,鲜花美景,好生惹眼。”
“可最美的,却是放筝之人。”
颜茶眉眼微跳,不禁汗颜,那画中放风筝的不就是她吗。
“宋墨。”她声音平静,抬眸看向他。
“其实外祖母当时只是说笑罢了,你我之间本就没什么,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如果只论画艺,这画已足够完美,恕我也无法教导什么。”
宋墨抬眼,露出一抹冷意,但转而又化作春水般的温柔,“你我之间来日方长,是我唐突了,茶茶。”
他微微欠身,指尖点着画面,“既然画艺已得提举大人的肯定,那便请茶茶在画旁题一首诗可好?”
颜茶挽起衣袖抬笔,“想题什么?”
宋墨望向画卷沉吟,“绮梦垂云漫野栽,东风一线两人裁。”
他一步步靠近俯身的女子,目光炽热,“悠扬恰似相思调,牵入春心不可裁。”
好一个春日浪漫,两情相悦的意境。
颜茶有些难以下笔,她正欲起身,抬眸才发现宋墨竟离她那般近。
她呼吸不由得紊乱,对上宋墨的视线一阵心慌。
“你......”她想向后退,可手腕却被男子拉住。
一阵木香萦绕鼻尖,灼热滚烫的呼吸迎面而来。
“嘘。”
宋墨抬手抚上她耳梢的碎发,将它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茶茶可知安州曾有一处蝴蝶谷,傍晚时流萤飞舞,如梦幻星辰。”
“但那漫天繁星却不及你眼眸光亮的分毫。”他轻声开口,话语引人沉醉。
宋墨确实长得很是柔美,甚至于可以用媚来形容,再配上他蛊惑人心的话语和炙热深情的瞳孔,着实很难让人招架。
但颜茶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
她只当他是外祖母的救命恩人。
“宋墨,我——”
“你们在干什么!”
她正准备起身拉开这危险的距离,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带有愠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