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炎帝看着洛璃,不禁想起二人间的关系。
“说起来,梁二公子和璃儿尚有婚约在身,不如择个吉日,我们商讨一番。”
梁白槿眉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高台之上的颜茶,又快速地移开目光,“这还恐怕不急。”
他不是不想推开这婚约,他与洛璃都彼此无意,但是两国关系微妙,不能拂了平炎帝的话。
至少,在这不能。
洛璃跟着开口,带着娇笑,“是啊,皇兄,璃儿还小呢。”
她抚上身旁梁煜放在桌下的手,假意露出羞怯,“今日的重点是雅集,璃儿的事情之后再论。”
梁煜看着洛璃的动作心惊胆战,但又无奈地一笑,她向来如此,他也习惯了。
他宠溺地抬眸,对上的便是洛璃得逞的狡黠目光。
玄武使轻笑,上前拍了拍梁白槿的肩膀。
“梁二公子如此出众,大梁后继有人啊,老梁王真是有两个好儿子。”
“白槿可不如父兄能力出众,老梁王战场上的英姿无人能及。”
平炎帝哈哈大笑。
“二公子莫要谦逊,大梁以后可是年轻人的天下,今日雅集,还望各位使臣们共赏燕国书画,畅游神谷!”
玄武使也跟着微笑,眼中带着深意。
“吉时以至,颜提举,可以开始了。”
苏贤读懂平炎帝的话中含义,开始执行今日的流程。
颜茶俯身,随即挥手示意。
“首品茶!”
清丽的嗓音回荡在山谷间。
为了和雅集场地相呼应,今日所有侍女们都身着素雅襦裙,淡雅低调,宛如山谷间的一抹白兰。
她们依次端着玉盘为每张木桌奉茶。
“自古以来,雅集多为文人墨客的闲适情趣,可雅俗共赏,又怎可独名。今日以雅集宴请,便是为了打破这往日印象。”
两侧皆是楠木坐席,颜茶走向由卵石镶嵌的中轴处,身姿娉婷,清冷如玉。
“品画需先品茶,这是福清上好的白茶,也是燕国的珍品。”
“满披白毫,如银似雪,味甘茶清,色味俱佳,还请诸位细品。”
朝官和使臣们纷纷扶盏,小口酌饮。
“二品雅!”
颜茶声音刚落,侍女便抬上了一扇屏风。屏风中间镂空,似是陈列着画轴,上面铺盖着白纱,画下的金粉在日光的沐浴下若隐若现。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颜茶向平炎帝和梁白槿行以宫礼,然后掀起那随风浮动的白纱。
“第一赏——”
“前朝名作,《四海宾贡图》。”
白纱掀起,四座皆是惊艳,赞叹之声不绝。
“百年前,万国来朝,宫廷画师韩朝云特以青绿法绘制,设色明艳,青绿山水展盛世升平,更是在人物刻画上细腻动人,笔墨之间足以窥得超然的气度与胸怀。”
平炎帝望着长卷,眼底露出对颜茶的欣赏和赞许,这雅集办的他很是满意,在大梁面前如此展示,自然是非常体面。
李含春注视着中间的女子,衣裙随风漂浮,耳边的泉水声仿佛隔绝于耳,只能望见那耀眼的身影。
悸动随风而起,难以抑制。
梁白槿目光炙热,欣赏毫不掩饰。
而宋墨则克制着心动,他深知自己早已在江南时便对她情根深种,此刻又怎能抑制内心的跃动。
在颜茶的介绍下,侍女们将画转动,以便四周赏悦。
“第二赏——”
“乃是前朝书画家名作《织染图》,此卷乃孤品......”
本次雅集颜茶一共择选了五卷足以代表燕国实力的画卷,从外交、江山、宫廷、农商、民貌五个方面都各择了一卷单独展示。
有紫宸殿收藏的名品,也有玄武使寻来的古画。
而其余的诸多画卷则作为后续阶段的品赏置于席间供众人鉴阅品赏。
伴着山涧鸣泉,细品甘甜清茶,再阅赏前尘雅作,在座各位皆陶醉于玉龙涧的仙境之中。
隔绝尘世喧嚣,心神安宁平静。
“这都是前朝名作,颜提举不说我们自然也知晓。”
典雅的氛围下,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有扫兴和挑衅的意味。
“颜提举之前在本王的府中作过一些画,不如今日也给诸位展示一番?不然怎么能证明颜提举出众的画技呢?”
宁王言语间带着调笑和故意暗示的暧昧,就是想让颜茶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