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贤派人置好书案,三人立于书案前各自执笔。
洛璃捂嘴掩笑,眼眸流转向颜茶。
李含春这小子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怕是只有局中之人看不出来了。
玄武使自从看见山河社稷图后整个人的注意力便被抽走般游离在宴席之外,上一次见到那图轴可是同先帝在安州时。当时未觉那图轴的含义,虽怀疑此物和天物有关,可却无法考据。
只不过他得不到的东西,平炎凭什么得到?
玄武使瞥向殿上喜笑颜开的平炎帝,内心不觉一沉,看来他真是小看了这颜提举。从明日起,她就是侍画学士了。
一个女子初来平京,短短时间之内从五品跃然三品官员,真是好生厉害的手段!
他目光冷凝,看向那女子的身影多了几分探究。
是时候好好查查这个颜大人了。
次女来路不明,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城府定当极深。这晋升速度别说当朝男子了,整个燕国名臣能做到如此程度的也屈指可数。
玄武使举起酒盏,不动声色间和宁王递了个眼色,宁王看向他的视线,瞬间便明白了玄武使的含义。
宁王敛眸,阴沉的脸上布满戾色。
颜茶。
她今日给了他这么大的难堪,就算玄武使没有这个想法,他也不会放过她!
而林凤焉这边也早已心不在焉。
自从皇后那一番言语后,林凤焉便知晓今日定当躲不过去了,恐怕林府今晚就会被塞进一堆女子。
皇后也不是第一次这般做了,每次都是如此行径,想到这,林凤焉扶额,内心苦不堪言又烦闷郁结。
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醉意上头时,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宫宴......
那时,她还在......
......
“这酒可还好喝?”
颜茶一愣,抬眸只见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梁二公子?”
她微微松懈,葡酒甘甜馥郁,香气逼人,确实容易贪杯。”
梁白槿含笑,“就知道你喜欢。”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畔,“这次带了不少葡酒,晚一点给你送过去。”
“晚上有话要同你讲,在院子里等我。”
只有彼此二人能听得到的音量不禁让这醉意更加浓烈,连耳尖都有些发痒。
正欲回话,突然想起今日还答应了李含春一同看烟火,许是很晚才回去了,更何况她还在等着今日这出没唱完的戏。
不知梁白槿可否等得及,可抬眼时,哪里还有男子清朗的身影,他早已回到了坐席,仿佛方才只是酒醉之间的一瞬幻觉。
月色渐浓,宴席之上酒香浓郁。
推杯换盏间,殿前的三人已徐徐写完。
颜茶其实从未看过李含春的字,第一甲第一名的书作应当是极好的,她着实好奇,自然也很好奇宋墨会做出怎样的诗赋。
苏贤将三份书稿呈给平炎帝,台下众人也少了几分喧闹,都在对这三位进士的书作翘首以盼。
其中不乏替自家女儿观望的朝臣,亦有些妄图早日攀交圣上近臣的官员。
颜茶抬眸对上李含春,他目光温软,神情舒展,看起来很是自信。
但那视线却总让颜茶感觉出了几分渗意,不免有些心虚——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他逮了个正着。
颜茶摇摇脑袋,将这想法甩出,最近总是会感觉他的目光在一些特定场景下会变得有些不对劲,一定是她的错觉!
李含春只看了她一瞬,便将视线移向了梁白槿。
他内心冷哼一声,趁他方才还在执笔的功夫,梁二竟然靠她那般近!
他敛起有些阴湿的神色,在颜茶看向他时,目光再次变得温和,仿佛还是之前那个矜贵卓然的少年。
“一甲进士,诗文果然超群,就连这书作更是常人难以匹及。”平炎帝挥手,苏贤将三份书稿展于众人面前。
颜茶闻声抬眸,望向那烛光后的纸张。
可只是一眼,她便愣住了。
那字迹,她最熟悉不过了!
间架结构,行笔习惯,那分明是颜家独有的书法特征,怎会被旁人知晓运用。
她感觉耳边恍如炸开般一阵嗡鸣,而那书稿的主人——正是李含春。
怪不得......
原来他竟不是李含春。
而是......
洛檠!
那个七年前掉落悬崖的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