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时候分手?如果你担心说不口的话,我帮你。保证不会让前男友死缠烂打纠缠你。”
“……”
“…………”
祁欢无语。
叩、叩。
寝室门不轻不重响了几声。
祁欢送一口气,一把推开还在不停缠着他问什么时候分手的青年,跑去开门。
门一开。
他下意识就想关门。
齐修然抵在门框上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眼帘下瞥,视线从少年凌乱不整的衣衫上略过,于精致锁骨上未消的齿痕处长久停留,最终落在少年覆着水色、熟透了似的唇上。
脸色一冷。
凉凉瞥一眼从少年身后走出、满脸餍足的青年,齐修然嗓音淡淡:“在忙吗,刚刚敲门敲了好久。妈妈问你周末想吃什么。”
仿佛没看到祁欢一闪而过的躲闪,伸手,极其自然地为他拉拢衣领,整理凌乱的衣服。
“唔……”
祁欢在犹豫。
如果只是齐修然的邀约,那他肯定拒绝,不但拒绝还会毫不犹豫把他推出宿舍关到门外。
可他说阿姨问他想要吃什么欸。
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轻而易举就被一口吃的吸引了……好吧,其实不止是吃的。
阿姨对他真的很好很热情。
他只是有些贪念这样的,来自长辈的温暖的关怀。
犹豫半晌,祁欢张口欲答。
看不惯冷脸男一幅胜券在握的得意神色,陆临风一把将祁欢扒拉到身后,呛声,“你谁啊你,谁准你随便碰人家男朋友。”
因为心虚,最后三个字说得有些含糊,但随即,他又理直气壮。
——祁欢答应了和前男友分手后就和他处,他已经拿到爱的号码牌了,所以他们就是男男朋友关系!
于是愈发显现出正宫的派头,回身转头,委委屈屈道:“宝宝,你根本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自说自话的家伙对不对。”
祁欢沉默。
见状,陆临风神色几分变换,咬牙切齿想:
不会吧,这家伙也是?不过就算这样,也要讲究一个论资排辈先来后到。
他比他大。
完全不知道陆临风都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最终,在他酸溜溜的不舍目光里,祁欢背起书包跟人走了。
*
“你跟那个家伙……你们……”
已经看到熟悉楼房内传来的温馨暖黄灯光,将夜幕拢上层朦胧模糊的光晕,恍若雪地里熊熊燃烧的篝火天然吸引人靠近。
齐修然却在此时驻足,吞吞吐吐问。
祁欢被迫跟着停下脚步,蹙眉仰头。
大约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与齐修然说话时,他大多时候都是这个表情。绷着脸,脸色臭臭的,带着几分不得不回话的淡淡不耐。
齐修然一怔。
他突然意识到,少年并非一直如此。
尽管是同样的,自下而上仰视的角度,可清凌凌琥珀色双瞳里蕴含的温度与情绪,是完全不同的。
齐修然话音一滞,神情复杂。
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清晰,他清晰地认识到,因为他的愚蠢,少年已不再如初见时对他的不自觉依赖及信任。
明明以前看到他,他从来都是笑着的……
“干嘛,说话啊?”祁欢催促,吹来一阵寒风,冷得他直跺脚。
齐修然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注意到祁欢轻颤的身体与白得透明的脸色,他脱下外套拢在少年身上,搂着他的肩膀,“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暖烘烘的温度包裹全身,夹杂着独属于齐修然的,很好闻的气息。
祁欢脸色稍缓,嗯嗯两声。
他注意到长至小腿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大得有些过分,活似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个认知令祁欢又不那么高兴起来,心里愤愤:
一个二个,长那么高做什么?站得越高空气越稀薄,早晚有天憋死他们。
真讨厌。
也不知道十八岁了还能不能再长长个。
他决定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定多喝牛奶补一补,说不定还能再长呢?
在齐修然家里吃了一顿很好吃的饭,然后又一次收到热情留宿邀请。
从已经有一小片摆满了自己换洗衣物空间的衣柜里挑出件毛茸茸带耳朵和尾巴的小熊睡衣换上,祁欢施施然靠坐在床上刷手机。
“咔嚓”
、
门轻轻合上,随后床垫微微下陷,身侧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
和静静看着他的齐修然对视一眼,祁欢后知后觉感到不妙,下意识抿嘴,移开视线。
他迅速将自己塞进被窝。
“我、我要睡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困哦……”
“嗯。你睡。”
祁欢闭眼,身体僵硬。
他能感受到,齐修然一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