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的在此处?”。
柯穆是温离的师弟之一,是司不衍的师兄。
“听说镇上有烟火戏,我便…偷偷跑下了山”。
他看向温离时,神情激动。
注意到她身侧站着的司不衍时,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我就说大师姐向来最守规矩,怎会也偷偷下山,原是你这个小野种带的!”。
归隐宗全门上下无人不知司不衍是温离捡回来的一条狗,因为温离的缘故才勉强受了点掌门器重,实际上就是个身世不明,碰巧走了运的野种。
‘小野种’三字狠狠扎进司不衍心里,他握紧的双拳发起了抖,指尖发白嵌入肉里,面上仍然笑着,只是眸子暗了些。
“师兄”。
闻言,柯穆抱起手臂,别过了脸。
“是我带不衍下的山”温离一皱眉,走前了几步,刚刚好挡住柯穆的视线:“柯穆师弟,大家都是同门,你不该说出这种话”。
司不衍一声不吭地盯着挡在他面前的师姐,墨发半扎,清瘦背影中透着韧劲儿。
他垂下眸子,故意装作委屈。
“师姐,不要为了我跟师兄吵架……”。
“你,你…”柯穆咽下骂人的话。
平日里其他师兄师姐对司不衍大多恶语相向,还极有默契的瞒住了温离,这司不衍竟也从未向温离哭诉过,甚至还在温离面前主动与他们搭话,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以为宗门上下相处不说兄友弟恭,起码算得上融洽。
柯穆话语一转,打着哈哈:“我开玩笑的,师姐,你可真误会我了”。
“这种玩笑,我不想再听见”温离不笑时,显得疏离又冷淡。
柯穆难免害怕:“师姐,那个烟火戏快开始了!”。
温离神色依旧冷淡。
司不衍见她生气,有些慌了。
“师姐……”
温离不理他,转身就走。
“师姐,等等我!”。
司不衍步步紧跟在温离身后。灯火照得她整个人覆上了暖色,她脸色平静,但司不衍知道温离在生气。
他像从前那样,撒娇地摇晃起了温离手臂:“师姐...我们去尝尝酒如何?别生气了”。
手被甩开,司不衍手僵在半空,最后握了握拳。
温离扭头看他:“你为何从未与我说过”。
司不衍眉眼一弯,装起了傻:“何事?”。
温离盯了他半响。
“你不愿说,那就罢了”。
司不衍依旧在笑:“都是小事,不重要的……”。
“司不衍,你别觉得随口糊弄几句便能混了过去”。
温离脸色冷了许多。
司不衍最害怕师姐唤他全名,他低垂下脑袋,喃喃道:“柯穆师兄很少如此,大概是看我又带着师姐胡闹,所以才着急了”。
温离无言。
司不衍额头轻轻靠在了温离肩上,声音闷闷的:“所以师姐不要在为我操心了,我只愿师姐无忧无虑,不会再被那些规矩束缚”。
温离叹了口气:“...嗯”。
司不衍调皮一笑:“既然师姐不气了,那我们抓紧去瞧瞧烟火!”。
温离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是…”。
她看着司不衍欲言又止的神情,疑惑地眨了眨眼。
“师姐,我,我……”。
夜空低垂,轰然升空的烟花声盖住了司不衍后半句话。那烟火璀璨照亮着每个人的眼眸,细碎如星点的光尘同时裹着人们的笑声。
温离白净平淡的脸有了色彩。她跟其他人一样抬头看着那烟火。此刻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对新鲜事物目不转睛。
归隐宗规矩繁多,她作为大师姐更是不能犯……
司不衍静静望着温离。
嘴角不自觉上扬。
时间流逝,当司不衍移过视线,仰头看向上空烟火的一刹那。
温离腰间陡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低头看去。
自己身上的白衣正逐渐被血色浸透。
她难以支撑倒下,被司不衍一把接进了怀里。
他睁大了眼,脑子轰鸣炸开般难受,还发着懵时泪水就已夺眶而出,咬着牙,眼睛猩红。
“师姐,师姐...”。
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柯穆颤抖着手,黝黑双眸忽然有了神。
温离腰间止不住的流血,染红了司不衍的衣袖。
柯穆疯了似得抱住脑袋:“…不是我,不是我!”。
温离倒在司不衍怀里,脸上没了气血:“我,我没事”。
“师姐…!”。
司不衍声音发颤,他一只手捧着温离脸蛋。后者意识渐渐涣散,眼皮沉重地昏了过去。
在晕之前,她见到自己那乖巧听话的师弟恶狠狠盯着柯穆,眼神是扼住不住的戾气和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