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没有酒精的催化加持,两个人清醒着,也沉沦着。
——
这晚,樊如音睡得很好。
身体乏累,欲望疏解,被人从后面紧紧搂住,有一种踏实的心安。
有一瞬间,她甚至冒出错觉,你看,这世界也不是那么糟糕,有人这样需要她。
——
再醒来,是新年第一天,元旦节。
樊如音睁开眼,就看到一双笑眼。
徐林衣服穿戴整齐,趴在床上不近不远的距离,枕着手臂看她。
“你醒啦?”他眨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眼神稍显躲避,脸颊泛起一层薄晕,“新年快乐!如音。”
“新年快乐!”樊如音撑着手坐起来,被子滑落,睡裙的肩带半挂在手臂上,她揉了揉脖子,闭着眼随口道了一句。
随着她的起身,一股温热馨香直直向徐林袭来,他愣愣看着樊如音慵懒的模样,衣衫斜照,发丝微乱,肌肤清透,暧昧的痕迹如红梅朵朵散开。
她捂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像是还没完全从梦中醒来。
徐林看见这场景,脸色爆红,想起昨晚做的事,血液又往头顶跑。
他连忙低头,不再乱瞟,故作镇定地将床头的水杯递给樊如音。
樊如音想到自己还没洗漱,皱了皱眉,稍微抿了一口,便拿在手里,然后说,“今天吃什么?”
徐林一愣,眼睛里已经有了笑。
“醪糟小汤圆,要吃么?”
樊如音看他一眼,接着点头,也跟着笑了。
“我换一下衣服。”
“哦。”徐林避开她含笑的目光,站起来退到旁边,垂眼盯着地面,像是在酒店训练过的侍应生,呆板又规矩。
樊如音拿了衣服去卫生间,路过徐林时,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徐林僵住,怀疑自己幻听了,她刚刚是在笑吗?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去整理床铺。
——
晚上,徐林出发去机场,樊如音去送他,两人一路沉默,在机场简单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分开了。
回来时,樊如音独自一人开着车,夜色朦胧,昏黄的路灯偶尔照在她平静的脸上,又很快隐入黑暗,之前升起的丁点离别愁绪也一并被吞噬。
她兀自笑了笑,这种安静沉寂,无人打扰的日子更符合她的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樊如音按部就班地过,徐林依然很忙,但他上班时会抽出时间给樊如音发微信,休息时,也会给她打电话打视频。
她尝试接受了几天,就觉得有些烦躁,忙起来便不再回复地那么及时。
徐林仿佛察觉到她的情绪,也不再频繁地联系她。
樊如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空落落的。
她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一味沉浸在工作中。
然后,生活作息回到原状,经常昼伏夜出。
——
临近年底,审计行业很忙,徐林更是忙到飞起,大半时间都是十一二点才下班。
刚回阳城,他就提交了辞呈。
他想赶在过年前,做完手上的项目,与同事做好交接,然后,回榕城。
他对阳城没有任何留恋,会来这里,也只是因为它是沿海大城市,想着工作机会多一些,相对的,工资也更高。
当然,这些都是刚毕业的徐林的想法,那时,他无事一身轻,在哪里,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有了樊如音。
他想离她近一点,想待在有她的地方。
前面半年逝去的光阴,是他狭隘,固步自封了。
她需不需要是她的事,但结婚了就需要承担一些责任,可以是爱,也可以是陪伴。
况且,这次回去,他才恍然发现,对于樊如音,他知之甚少。
作息混乱,喜欢喝酒,情绪低迷,时常发呆,总觉得情况不太对。
所以,他紧赶慢赶,想早点回去。
至于偶尔石沉大海的消息,他并不太在意,也不一定需要次次得到回复。
只要知道樊如音一切安好,愿意跟他发发消息说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
2月3日,离过年还有六天。
大家手上的工作基本接近尾声,忙碌沉闷一月有余的办公室,终于轻松了几分,也有了闲聊的心思。
徐林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修改报告。
昨晚没联系上樊如音,今早发出去的消息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以往不会这样长的时间没有音讯的。
樊如音是很有礼貌的一个人,不管心里愿不愿意,看到消息是一定会有回复的。
身后的键盘敲得啪啪作响,几个同事一边工作一边讨论过年去哪里玩,聊到兴起,笑闹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