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假期结束,打工人开始牛马生活。
齐舟去上班,樊如音送走她,困得睁不开眼,又躺下准备睡回笼觉。
她看了眼外面没亮开,冷风呼呼的天色,心中感叹,好几年不曾有过朝九晚六的上班生活,她现在反正是爬不起来的。
——
徐林醒的很早,一直等着樊如音联系他。
昨晚,樊如音没有回来。
结婚后,在榕城这个城市,他从来没有跟她分开睡过,会相拥而眠,会浅声交谈,会耳鬓厮磨。
即使在关系平淡的几个月里,只要他回来,他们也是睡在一起的,什么也不做,仅仅是躺在一张床上,听着清浅的呼吸,感受着人体独有的温热气息,也觉得心安。
但是,昨晚在这个家里,他头一次感到孤独,空荡荡的,黑漆漆的,冷冰冰的,什么也没有。
没人陪他说话,没人陪他吃饭,更没有人会拉着他的手睡觉。
真奇怪,从小到大,他不是没有独居过,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徐林没怎么睡着,刚五点就醒了。
手机上除了热点新闻,软件弹窗,没人发消息找他,就连置顶的特别关注也没有红色数字。
他没有很失落,这是他的常态。
手指点进头像,又翻到朋友圈,最近一年里,只有两条朋友圈。
一条是两张结婚照,一条是一张腊梅花枝,签名处写着‘哄自己开心。’
忽然,从昨天下午积攒到现在,又刻意被压制的思念,如决堤的江水汹涌而来,流淌到每一个毛孔。
徐林按压着胸口,手掌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因为想到一个人而激动而欣喜。
他好想好想飞奔着去见樊如音。
可是,天没亮,她应该还在睡梦中,再者,还有她的朋友在,他要知情识趣,他要善解人意。
倘若他现在冲过去,叫她下楼,她只会觉得他脑子有毛病,也会增加她的负担。
他要像个正常人,没人会喜欢一个疯子。
徐林的生活很规律,什么时候吃饭睡觉,什么时候运动做家务都有定数。
六点半的闹钟一响,如同有人发出指令,徐林机械地起床,做早饭,吃早饭,洗碗,收拾屋子,然后还去市场买好新鲜的蔬菜水果,看到有人摆摊卖水灵灵的郁金香,他又挑了几支好看的带回家。
他暗自思忖,樊如音一定会喜欢的。
——
七点后,陆陆续续有人出门上班。
徐林没收到消息,耐心等到八点,才慢悠悠开着车去酒店。
空荡了好几天的街道挤满去上班的人,天气阴沉,寒风凛冽,每个人都是精神恍惚,面如菜色,如同行尸走肉。
他一直觉得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白天在外面四处奔波,晚上又乖乖回到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仿佛游戏里被设定好程序的NPC,一旦触及时间指令就不约而同开始行动。
说句此时可能招人厌的话,徐林觉得今天很美好,天气不错,无雨无雪,风是甜的,道路是热闹的,会变换颜色的红绿灯,也是可爱的。
樊如音醒来时,已经九点多。
她越发觉得,不能跟朋友一起睡。
从学校旧事到工作烦恼,从明星艺人到热播电视剧,从妆容服饰到南极气候变暖,从男女二三事到生活八卦,就没有不聊的。
每次刚闭上眼说睡了,隔几分钟,总有一个人突然开启话题:“哎,那个谁谁谁,记得不?他啊……”“你看那个什么什么没?”“我跟你说……”
最后,越聊越兴奋,越聊越激动,一看时间两点半。
樊如音站在卫生间闭着眼刷牙,电动牙刷单调的“嗡嗡”声十分催眠,她听得昏昏欲睡。
某一瞬间,她猛然想起说要再联系的徐林。
她完全忘记这回事,三下五除二涑了口,去外面床上找手机。
屏幕上时间显示10:15,有些晚了。
樊如音点开微信,只有两条昨晚发过来的消息。
“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再上一条是“晚安。”
她有些愧疚的同时,又觉得这个人是个傻子,她说再联系,他就乖乖地等着,不会变通吗。
樊如音弹了个语音过去,对面很快接通,然后是温和惊喜的男声。
“如音,你醒啦?”
“嗯。”她坐下来,手指无意识捻着被套,心中组织措辞,“在忙吗?”
“没有。”
徐林坐在车里,车停在湖边,没有阳光,没有红花绿草,没几分风景可言。
湖面宽广平静,犹如一面硕大的银镜,风吹来时,湖水泛起层层涟漪,波纹悠悠荡漾,心里奇异的安宁。
接到樊如音的电话时,他正欣赏着柔软起伏的湖水,然后她的声音就像这些湖水缓缓挤进他的心中,而后掀起一阵波澜。
他的心变得热乎乎的,有种终于来了的踏实感,他不由自主生出几分笑意,“我来接你,好吗?”
“好。”
“我很快的,等我几分钟。”徐林开了免提,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导航。
“嗯,不要着急,我会等你。”
樊如音莫名其妙地有一丝紧张,像是大学第一次约会时的心情,真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还有,这句约定似的话也是她说的吗?
“好。”
——
樊如音快速地洗漱,换衣服,甚至浅浅撸了个底妆,盖上口红,她看着镜子中的女人,粉面含春,黛眉轻敛,红唇微扬,有些快不认识自己了。
她冲了冲手,刺骨的冷水让人清醒不少。
樊如音收拾好,就准备提前下楼等着,谁知道,刚出酒店,就看到台阶下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