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云念念的生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规律。
天不亮就被冻醒,啃着硬如磐石的馒头,在魔宫西侧殿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同时还要绞尽脑汁思考当日的“保命骚话”。而李嬷嬷的刁难,也成了每日的固定节目。
但云念念发现,只要她完成每日的“暖心话”任务,谢无妄对她的容忍度,似乎真的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提升。
第三天,她壮着胆子,在谢无妄路过时,小声夸了一句:“尊上的头发……真、真顺滑,像最好的绸缎。”
谢无妄脚步未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但也没释放杀气。
第四天,她试着说:“尊上走路的样子……呃,很有气势。”
谢无妄依旧无视。
第五天,她豁出去了,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不知道尊上喜欢吃什么?肯定是很精致的东西吧……”
这一次,谢无妄的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云念念渐渐摸出一点门道。只要她的“骚话”不涉及实质性接触,不显得过于刻意(虽然本身就很刻意),不带有明显的目的性,这位魔尊大佬似乎就懒得理会她这只“聒噪的虫子”。他甚至可能……已经习惯了?
这个认知让云念念又是心酸又是庆幸。心酸的是自己活得像个背景噪音,庆幸的是至少背景噪音还能活着。
除了每日固定“骚扰”谢无妄,云念念也没闲着。她利用一切机会观察魔宫,和那些沉默的黑影侍卫进行“单方面”交流(主要是她问,对方偶尔蹦出一两个词),甚至偷偷观察李嬷嬷和其他少数几个低级仆役的动向。
几天下来,她勉强拼凑出了一份简陋的《魔宫生存指南(初步版)》:
1.核心法则:远离谢无妄(物理上),但每日必须完成语言“打卡”。
2.危险区域:主殿、任何看起来像是禁地的地方、李嬷嬷心情不好的时候。
3.安全区:自己的小破屋、西侧殿(李嬷嬷不在时)、厨房后门(偶尔能捡到点不那么硬的食物边角料)。
4.可利用资源:黑影侍卫(信息源,效率低下但安全)、其他仆役(可观察,少接触)。
5.潜在威胁:李嬷嬷(主要)、未知的魔宫规矩、以及……任务失败。
这天下午,云念念正埋头擦地,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老仆役,正扶着扫帚,咳得直不起腰,脸色苍白得吓人。
云念念认得他,大家都叫他张伯,是魔宫里少有的、会对她这个新来者微微点头示意的老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抹布,快步走过去,轻轻拍着张伯的背,低声道:“张伯,您没事吧?”
张伯缓过气,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谢谢你,丫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虚弱。
云念念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魔宫这种地方,像张伯这样的老人,生存恐怕比她更加艰难。
“我那里还有点热水,我去给您倒一碗?”云念念下意识地说道。这是她作为现代人刻在骨子里的,对老弱病残的一点善意。
张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摇摇头:“不用了,丫头,你自己留着吧。这魔宫里……少管闲事,才能活得长久。”
他话里有话,说完便拄着扫帚,慢慢走远了。
云念念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张伯的话提醒了她,在魔宫,善意可能带来麻烦。但她并不后悔刚才的举动。如果为了活下去,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丢掉,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更何况,适度的、不越界的善意,或许也能在关键时刻换来一丝生机?就像她对谢无妄的那些“骚话”,虽然奇葩,不也歪打正着了吗?
傍晚,云念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心里记挂着这事,连啃馒头都觉得没滋味。
【宿主,任务剩余时间不足两个时辰。】系统适时地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云念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谢无妄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在西侧殿附近,她上哪儿去说“暖心话”?
难道真的要去主殿堵人?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