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没有放弃对墨竹的沟通和对自身记忆碎片的梳理。在与墨竹的共鸣中,那些碎片似乎变得更加温顺,不再像最初那样狂暴地冲击她的心神。她甚至能偶尔捕捉到一些新的、相对平和的画面——阿芜在月光下笨拙地练习某个法诀,阿芜偷偷将舍不得吃的灵果埋进土里希望它发芽,阿芜对着墨竹幼苗低声诉说心事……
这些画面让阿芜的形象在她心中越发丰满立体,不再仅仅是断魂崖上那个决绝的符号,而是一个真实的、会笑会闹、有期盼也有笨拙的少女。
而她与谢无妄之间,那层坚冰,似乎也在这种无声的、日复一日的“竹音”与低语中,被磨得薄了一些。至少,那冰冷的杀意和审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深夜,云念念正在打坐调息,忽然通过与她气息相连的墨竹,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窥探感,如同冰冷的蛇信,一闪而逝,试图探入静心阁!
不是谢无妄的气息!也非魔宫侍卫!
她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微弱气息屏蔽】下意识运转到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静心阁外围的结界微光一闪,那股恶意窥探如同被烫到般迅速退去,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道熟悉而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魔宫上空,带着凛冽的警告意味,久久不散。
是谢无妄。他发现了,并且立刻做出了反应。
云念念松了口气,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赵长老的残余势力,或者仙盟的内应,果然贼心不死!他们还在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怀中的玉牌传来一阵急促的温热,仿佛在确认她的安全。
云念念定了定神,通过玉牌传递去一丝“无事,安心”的意念。
玉牌的温热这才缓缓平复下来。
经过这番变故,云念念清楚地认识到,表面的平静不过是假象。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无论是实力,还是对真相的掌握。
她看着系统中剩余的110生存点,目光再次投向商城。【匿影术】或许该提上日程了。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当谢无妄通过墨竹传来一段悠远平和的“竹音”,仿佛在安抚昨夜受惊的她时,云念念站在窗边,安静地听完。
然后,她看着那片仿佛活过来的墨竹林,用一种带着些许犹豫、却又鼓起勇气的语气,轻声说道:
“尊上……这些墨竹,好像很喜欢幽冥土的气息。我……我能试着用剩下的一点幽冥土,种点什么吗?就种在窗台这个小花盆里。”
她指了指窗台上一个闲置的、材质普通的小小陶盆。这是她之前整理静心阁时发现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一个具体的、略带逾越的请求。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骚话”,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话音落下,墨竹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玉牌那端的回应,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静心阁内,空气仿佛再次凝结。
云念念的心提了起来。这个请求,是否会打破目前脆弱的平衡?是否会让他觉得她得寸进尺,别有用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开口收回请求时——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个小巧的、用某种柔软树叶包裹着的东西,从窗外精准地投入,轻轻落在了窗台那个空置的陶盆旁边。
云念念定睛一看,那树叶包裹里,是一小捧湿润的、颜色深褐的新鲜泥土,散发着比之前那撮干土浓郁得多的幽冥之气!而在泥土中间,依稀可见几颗细小的、仿佛蕴藏着微光的黑色种子。
是幽冥土!还有……不知名的种子!
他同意了!不仅同意了,还送来了她需要的东西!
云念念怔怔地看着那包泥土和种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惊讶,有庆幸,还有一丝……微小的暖意。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包泥土和种子,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冰冷气息。她将泥土轻轻倒入陶盆,又把那几颗细小的种子,按照【基础植物辨识】中的常识,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那个小小的陶盆,仿佛看到了一个脆弱的希望。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虚无的某处,真诚地、轻声说道:
“谢谢您,尊上。”
这一次,没有玉牌的温热,没有墨竹的回应。
但她仿佛能感觉到,在那无尽的冰冷与孤寂深处,某一块坚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静心阁内,少女窗台种土,魔尊暗处投泥。
无声的交流,再次完成。
而希望的种子,已悄然埋下。
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