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篇章·眼泪
四月的雨下得绵密,整座城市笼罩在湿漉漉的雾气里。白可站在宿舍窗前,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像极了眼泪。
她的右手还打着石膏,但心里的伤比这更深。
昨天下午,陈一屿的母亲突然来找她。那个一向优雅从容的女人,此刻却憔悴不堪,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
“白可,我知道不该来找你,”陈母的声音颤抖,“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们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坐下,陈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邱家给的最后通牒。”陈母的指尖发白,“如果陈一屿不接受去德国后与洛迪订婚的条件,他们不仅要撤回所有的资助,还要收回我们现在住的房子。”
白可翻看着文件,心一点点沉下去。那是一份债务协议,上面清楚地写着,陈父生前欠下的巨额债务,是以他们现在居住的房产作为抵押的。
“那栋房子...是陈一屿外公留下的唯一遗产。”陈母的眼泪终于落下,“如果被收回,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白可紧紧握住咖啡杯,手脚冰凉。她想起陈一屿说起那栋老房子时的神情——那里有他童年的回忆,有他父亲留下的痕迹,是他风雨飘摇中最后的港湾。
“陈一屿知道这件事吗?”她轻声问。
陈母摇头:“他不知道邱家拿房子威胁我。那孩子太倔强,我也不愿看他为此牺牲一生的幸福。”
白可明白陈母的苦心。可是,她同样不忍心看陈一屿失去最后的家,不忍心看他母亲流离失所。
“阿姨,我明白了。”白可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会处理的。”
第二天,白可约陈一屿在他们常去的那家书店见面。雨还在下,她撑着那把深蓝色的伞,站在书店门口等他。
陈一屿匆匆赶来,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看见她,他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怎么突然约我出来?手还疼吗?”
白可摇摇头,带他走进书店二楼的咖啡座。这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陈一屿,我有话想对你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陈一屿察觉到她语气的异常,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一屿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白可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放不下陆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