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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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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舟江闭了闭眼,视线落在地面,手却缓缓解着腰带。这是他第一次,要承受另一个男人的体温。与上次双修不同,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做下去了。

而对淮舟江来说,他对路衹的感情却很复杂。一方面,是一如往昔的倾慕,憧憬,另一方面,是见到路衹另一面后的戒备、惶恐。

在路衹面前,他依然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他的一切都有陷入路衹操纵中的可能性。但他也想,要不就这样被路衹蛊惑,忘却一切。

这个夏季连绵的阴雨淅淅沥沥,潮湿而永不断绝。像是他和路衹的关系,无用而阴湿地由他单方面保持联系。路衹的日光不会为他投射一点光彩。他心中的焦躁像雨水,没法被路衹的冷度蒸发掉一丁点。

却见路衹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根除心魔的过程会很冷,因为是把能量揪出体内的过程。你确定就穿这一身单衣?”

淮舟江一愣:“根除心魔?我们不是要……”

“要什么?”

“要做……”

见淮舟江脸几乎要埋到地底下,路衹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够了,对上淮舟江有些幽怨的目光,路衹才慢悠悠道:“本座只是觉得自己的床比别的榻舒服,可没承诺过你什么出格的事。”

淮舟江暗暗咬牙。是了,此人根本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突然做那方面邀请……

路衹抛过去一个黑色软枕:“行了,愣在那里吹冷风吗?快点上来。”

淮舟江随手接住,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多想,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离路衹越来越近。

路衹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等淮舟江走到面前时,路衹:“我这么可怕?”

淮舟江心想谁怕了,嘴上说:“不敢。”

路衹盯着淮舟江的广袖,不难想象里面是双拳紧握。这小孩连靠近魔教教主都会紧张,将来该怎么当一名声名远扬的江湖大侠?

何况,魔教魔头的承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当真?

时机正好,他要给淮舟江上一课:“淮少主,你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有时,是不是太过信任我了?”

淮舟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想抬手,但对上路衹的目光,不知为何又没有动。

路衹的眼中全然没有温情,全是算计。

让淮舟江四肢发冷的审视,淮舟江不愿因自己的缘故使其更加冷淡。

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内力抬起,扔到了床角。

床榻质量非常好,并没有发出震荡或者摇晃的声音。但淮舟江的状况不是很好。他磕在了床角的柱子上,额头很快流下一缕缕血丝。

路衹笑容未达眼底:“为什么不躲?”

他居高临下看着淮舟江,眼中并非轻蔑,而是淮舟江看不懂的复杂:“你若连魔教魔头的一招都不愿意躲,你拿什么对抗自己的心魔?拿什么去闯荡江湖?”

“你若再这样盲目信任他人,毁了你的不是你父亲的邪功,而是你自己的鲁莽。”

淮舟江捂着额头,盯着路衹,表情茫然缓不过神。

他想起初见时路衹对他的友善,在长生门里对他的严厉和欣赏。

就连现在眼里的那份复杂,里面包含的担忧,也让他甘之如饴,即便代价是自己受伤。

他垂下眼帘,手抓紧了软枕,又放开又抓紧,暗色的布料被他揉皱,却始终沉默柔软,不知和谁像了十成十。

路衹见淮舟江抿着嘴,脸上血流了一路还乖乖地不讲话,刚硬起来的心差点就要软回去。

他顿了顿,貌似无意地招了招手:“行了,过来吧。”

淮舟江慢吞吞地过来,被路衹轻轻拽了一把。

见淮舟江低下头,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下颌,路衹笑:“看来本座说的话,淮少主都没听进去。”

“这么轻易,又被本座……”

路衹一手扶在淮舟江肩上,一手抬起淮舟江的下巴。

却不防,淮舟江猛地抓住路衹的手臂,将路衹按倒在床上。

按理说路衹是不该被淮舟江的内力压倒的,但一瞬间电光火石间,他看见淮舟江眼中的晦暗,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放松了力气,任淮舟江压制自己。

路衹两手臂被桎梏着,发丝散了一床。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还是淡淡的,甚至带点满意,似乎是对淮舟江的举动早有预料。

路衹想起快穿局在「黑化值:90」旁边备注的文字:“可能做出大大出乎预料的恐怖举动,请宿主注意。”

路衹等着看淮舟江的“恐怖举动”究竟是什么。

淮舟江撑在床上,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他瞪着路衹,瞳仁漆黑黯淡,嘴张了张又不说话,只余略微惊恐的面容,和滴血的额头,像是某种精神病发作的模样。

就这样对视了半晌,淮舟江眼中忽然积蓄起泪水。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喉间又吞咽了一口。于是鼻尖眼角红红,嘴唇也被自己咬得泛起晕红。

他的发丝垂在路衹耳边和手臂上,略微有些痒。

路衹看着淮舟江的模样,忽然笑起来:“淮少主,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做吗?”

他觉得淮舟江这幅被逼疯的模样还挺可爱。

“尊……路……”

淮舟江眼前恍惚了一下,一切都变得模糊,唯独路衹的笑意愈发清晰。

他的脑海中充斥着自己拔剑杀人的场面,鲜红席卷了视野。但在生命逝去的同时,有个人悠悠地抱着胸,在赞赏地笑。

淮舟江记得,今晚父亲身边,也有路衹的白鸽。

从头至尾,每一场闹剧都在路衹的指尖下。但他并未出现。

作为幕后的操纵人,若不违背自己意志,路衹便不论伦理道德,只管闹剧进行下去。

淮舟江却还在在意路衹对自己的看法。

淮舟江红着眼角看路衹:“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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