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家,母亲重男轻女,父亲也不呈相让。夫妻俩是同样的人,只是风父不会像习氏那样做得那么明显,并且日日挂在嘴边。
风父日常在家只充当透明人,不主动不关心不负责,他最爱的只有自己,妻子儿女对他而言,还不如路人。
对外,风父是掏心掏肺的老好人和大善人,对内,风父是甩手掌柜和剥削土地主。
母亲则毫无顾忌,偏心的明明白白。
习氏曾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这个家不属于风洄雪,弟弟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就拥有一切,弟弟是这个家未来的男主人,而她作为迟早都要嫁人的女儿,则要付出实际劳动才配上桌吃饭。
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供她吃供她住,养她那么大已是不易,她要感恩,时刻记着将来回报,为人儿女不要太贪心不知足,更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母亲的裹小脑言论,风洄雪早习以为常。
习氏为人,她七岁那年早已看清,为其刻薄寡恩的言语伤筋动骨是不可能的,她懒得为此再费半分心神。
这对封建余孽完全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她也没把他们当作亲人看待,因为她真正的父母亲人远在另一个时空好好活着。
作为胎穿人士,风洄雪不像普通孩童一样几乎忘却婴幼儿时期的事情,从而得以保留几岁前的记忆,也就记得在弟弟没出生前,两个禽兽表现得还像对寻常父母。
等耀祖出生,他们对女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改前几年慈父慈母形象。
风洄雪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不仅不再得到父母的关心和善待,小小年纪被逼着做家务下地干农活。
她的苦难童年就是从被逼着给弟弟洗尿布开始的。
往后她在家里的日子跟地里的小白菜没什么区别了。不,严格来说还是有区别的,地里的小白菜起码有人日日照料除草施肥,而风洄雪在家中如同空气,形同奴隶,无人关心,衣食住行无人问。
作为食物链最底层,她就是风家一个活生生被长期奴役压榨劳动力的童工。甚至发展到后来的任意辱骂鞭打。
习氏打算把女儿培养成言听计从任打任骂仍旧衷心护主的狗奴才。
风洄雪只能说,这对极品父母太颠了,既然喜欢忠心护主的狗,怎么不直接养条狗算了!
不,人家还嫌弃狗浪费粮食,真正的狗不能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家三口”。
风洄雪这辈子的童年简直苦不堪言,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暗无天日。
年幼时的风洄雪根本无法反抗。
在封建社会,父母就是天和地,和父母做对的下场没有好果子吃,不给饭吃都是轻的,父权大过天,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把你打老实。
小孩怎么反抗得了大人呢,再硬的脊梁都能一次性把你打趴下。
两辈子一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前后两世的人生轨迹落差太大,风洄雪一开始内心充满了绝望。她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想回到上辈子的父母亲人身边,可每次梦醒后,眼角残留的泪水提醒她,她仍身处人间地狱。
她再也回不去了……
风洄雪无数次产生过逃跑的念头,可她一个小孩子,一分钱都没有,能跑到哪里去?
恐怕不出一里地,就被卖到腌臜之地。
跑不了,风洄雪就反抗,她反抗过无数次,可她总不能真的被白白饿死或者活活打死,不学乖都没辙。
既然短时间内不能改变任何事实,那么就要学会暗自蛰伏,寻求机会反扑。
去岁伊始,风洄雪身体快速抽条,到了今年,已经长到了和习氏同等身高。加上常年劳作,风洄雪有的是力气和积攒已久的恨意。
有了反抗之力,风洄雪锋芒毕露,再起反抗之心。
她不再是母亲呼来喝去的狗奴才,也不再做父亲随叫随到的老黄牛!
风父见风洄雪长大硬气起来,不好像以前那样奴役过火,怕逼过头起逆反心理,于是能忍则忍。
习氏忍不了,多年来在自己手下忍气吞声讨生活的蝼蚁突然有一天翻出手掌心,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可她也不敢再随便动手。她现如今吃得一身肥油,吨位不低,母女俩差不多的身高,谁打谁还真不一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风洄雪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被逼到绝境绝对能豁得出去。
去年习氏骂得极其难听时,风洄雪火起,直接提刀直言要砍死习氏跟她同归于尽!
习氏当时吓住了,这个反骨女被逼狠了真的有可能做出弑母行径。
习氏惜命,知道风洄雪厉害后,往后就收敛了许多,家务活对方不肯干也不再强逼,最多骂几句出气,要骂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附带器官,于是大多时候把反骨女当空气。
由此,这一年来风洄雪过得稍微舒心了一点。